陆嘉下意识看向镜子,角度的关系,小镜子正好由下至上地将苏晏礼的脸框入其中。
这男人的脸真是全无死角,这么魔鬼的角度,陆嘉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肉有一丝松弛。
不过,她还是觉得,相较于他现在刚洗完头,额头被垂顺的短发挡住的模样,平常梳背头露额头的发型,更能发挥出他的五官优势,浓眉深眼,格外迷人。
她又调了调镜子的方位,手肘撑在桌沿,两手托着腮帮子。
“这么好看么?”
头顶忽然传来苏晏礼戏谑的笑音。
陆嘉回神,从镜中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干脆仰头去看他,笑嘻嘻地大方承认:“对啊,就是很好看。”
苏晏礼关了吹风机,长指在她发间穿行而过:“差不多干了。”
陆嘉也摸了摸,发间几乎已经没有潮意。
她收起吹风机,正要起身,苏晏礼却在这时俯身,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下巴抵在她颈侧,稍稍偏过脸,在她发间深深地嗅。
他温热的气息在她颈间撩拨起一阵酥痒,陆嘉忍笑缩了缩脖子,抬手去推他脸:“痒死了。”
却没有推开,手腕被他捉住了,带下去,控在身前。
苏晏礼亲吻她耳廓,低声:“一下下就怕痒,你是豌豆公主,嗯?”
他声音低到几乎是气声,陆嘉从内而外,层层叠叠地冒出热意。这一重重的热意让她觉得自己是颗快要烤化的棉花糖,又甜又黏腻。
她垂眸甜丝丝地笑着,想到些什么,又朝苏晏礼偏脸,小声说:“我生理期结束了,你想不想?”
像是担心苏晏礼以为家里没有准备,她指尖绕着一缕长发,吞吞吐吐道,“刚才在便利店,我其实偷偷买了那个。”
苏晏礼听笑,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走出便利店你又说家里钥匙落店里了,自己跑回去拿。”
陆嘉也赧然笑道:“那你要我怎样嘛?拉着你一起回店里挑吗?”
苏晏礼说:“有什么不可以?”
陆嘉笑意更浓:“很奇怪诶。”
苏晏礼也笑:“以后习惯了就好。”
陆嘉眼睛转了转,又去看镜子里两人脸贴脸拥抱的倒影。
“那你想不想嘛……”她这话想从喉咙底里挤出来,声如蚊讷。
苏晏礼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提醒她一个扫兴的事实:“你家隔音怎么样?”
话音刚落,楼上夫妻俩的说话声传来,隔着天花板,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声音却很明显。
陆嘉安静两秒,垂下头:“好吧。”
苏晏礼失笑:“怎么你看上去比我失落多了。”
陆嘉瞬间坐直身子,扭身去捶他:“哪有!”
苏晏礼笑着躲了一下,后退两步,坐到床沿,又朝陆嘉招了招手:“过来,到床上。”
这几天的同床共枕,让陆嘉对这男人的怀抱生出了上瘾般的依恋。
闻言,她便立马走过去,爬到床上。
一米二的小床限制了两人的空间,却也让他们更加相依相偎。
苏晏礼屈起一条腿坐在床上,将那只粉红豹垫在腰后,背靠着床头。
陆嘉便自发自觉地过去,在他身前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跪坐着,两手挂在他脖子上,撅起嘴巴向他索吻。
苏晏礼轻笑,在她嫣红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片刻,他又想起些什么,好奇问陆嘉:“你买了什么样的,拿出来我看看。”
陆嘉欠身从床头柜拎来她刚才背出去的零钱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拿出方方正正的小纸盒递给他。
苏晏礼拿在手中看了眼,目及包装盒上的“紧型超薄装”字样,不由嗤笑出声。
陆嘉不解:“笑什么?”
苏晏礼说:“知道‘紧型’是什么意思么?”
陆嘉红着脸看了眼包装盒,说道:“我刚才都没好意思细看,赶紧从最底下拿了一盒结账走人,谁知道什么紧型不紧型的……”
苏晏礼凑到她耳边说:“是S号的意思。”
陆嘉无语:“……我哪知道这东西还分尺寸。”
苏晏礼靠回床头,捉着她的手在掌中揉来捏去,笑道:“你都不知道尺寸,就敢去买。”
陆嘉心口微热,鼻尖也莫名有些发痒。
她哼声:“那不是你的问题吗,你怎么什么都不教我?”
苏晏礼眸光深了些,问她:“这会想知道么?”
陆嘉胸口鼓胀,深吸了一口气,才明知故问:“知道什么?”
苏晏礼说:“你说呢。”
又道,“手给我。”
……
房间窗户留了一条缝,有晚风从缝隙中挤进来,撩起浅亚麻色的窗帘。
绒绒夜空中挂着半轮圆月,亮堂堂地洒下银辉。
只是过了会,碎银般的光辉被遮蔽,月亮害羞地躲到了云层后。
第31章
第三十三章
隔天早上, 两人吃过早饭,便直接前往机场。
司机早已载着孙姐整理出来的两个行李箱在楼下等待。
上了车,告别站在一旁挥手的父母, 陆嘉和苏晏礼便踏上前往广城的旅途。
从陆嘉家到机场约莫半个多小时, 过完安检, 离登机还有四十几分钟,两人先到候机室小坐。
陆嘉坐下后,就从包里取出平板,点开备忘录,拿着笔在上面涂涂写写。
苏晏礼站在落地窗边打完电话回来,见她页面上写满了英文, 一边坐下, 一边好奇问了句:“在写什么?”
陆嘉也不瞒他, 直接将平板递给他看:“跟两个客户见面,提前打的聊天腹稿。”
苏晏礼接过来大致浏览,见她居然将cue话题的流程都计划得明明白白, 不由失笑:“不知道的, 还当你要去给什么跨年晚会做编导。”
陆嘉从他手中拿回平板,嘟囔道:“没办法啊……我不是太擅长这种商务性质的会谈, 只好先把要通过这次对谈达成的目标写下来,再反推如何达成的过程。在心里一遍遍模拟之后, 我才能在真正面对客户时, 表现得从容自信。”
苏晏礼问她:“一直都这样?”
陆嘉点点头,又解释:“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以前只要跟陌生人交谈, 我的临场反应都会很慢。上学时,去找辅导员办个事, 我都得提前一天打腹稿。”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以前他们就开我玩笑,说我这样的性格,也就是张……”
说到这里,她猛地醒神,赶紧抿唇,而后讪讪看向一旁的苏晏礼。
苏晏礼自然听出她的“急刹车”,淡笑着问她:“张什么?张致远?”
陆嘉立马软绵绵地靠过去,抱住他胳膊:“你别生气。”
苏晏礼听笑:“我生什么气?”
陆嘉眨了眨眼,不怎么确定地说:“你是真没生气,还是在钓鱼执法?”
苏晏礼无奈又好笑,在她脸颊掐了一下:“一个过去式,我生什么气。”
陆嘉这才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甚至可能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有些狐疑地望着他,说道:“你这人真奇怪,那天我说高中给我送养乐多的学霸,你还跟我阴阳怪气;现在说张致远,你又说是过去式,不放在心上……那我高中不是更过去式?过去式的过去式。”
苏晏礼说:“那不一样。”
他顿了顿,道,“那位学霸算是给你留下美好回忆的,你想起他就会想起他的好,我当然在意。至于张致远……”
他还没说完,陆嘉立马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快别提他了。”
苏晏礼被她的爱憎分明逗笑。
不过,此时此刻,他还真得提一提张致远。
他问陆嘉:“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陆嘉怔了怔,回想一下,才直白告诉他:“先前陶晚婷和张致远都开过我玩笑,说也就是张致远念着几年友情,愿意收留我,不然我这样的性格,上哪找工资这么高的同等职位工作。”
苏晏礼嗤笑:“张致远之前给你开了多少?”
陆嘉现在想起自己当初居然真的信了他们说的这些话,也觉得有些丢脸,嗫嚅:“八千不到。”
苏晏礼说:“也就是你们那一行的正常工资罢了,更何况,你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你……”
他还没说完,便被陆嘉打断。
她哎呀一声,额头在他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我现在都已经明白了,你别说这些陈年往事了,我鞋底都快被脚趾抠穿了。”
苏晏礼恍觉被她一下撞到了心里,整片胸膛都酥酥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