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着被口小声说。
“晚安,陆嘉。”
苏晏礼混着笑音回她。
陆嘉默了默,深吸气,改口:“晚安,晏礼。”
苏晏礼这才跟着喊回她的小名:“晚安,嘉嘉。”
陆嘉跟苏晏礼道完晚安后,大脑继续兴奋了好一会,才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晚上睡得迟,隔天早上自然醒不过来。
等她睁开双眼,明媚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飘进来,在被子上落下细长耀眼的一条。
陆嘉伸出手去捉这束光,当然是捉不到的,但她还是玩得不亦乐乎,自己一个人在那傻笑。
片刻,浴室方向传来苏晏礼的声音:“醒了。”
陆嘉闻声扭头看过去,只见他已经换好了白衬衣黑西裤,除了衬衣还没塞进裤子,连头发都已经打理妥当。
她这才想起去看对面墙上的钟,居然已经九点出头。
陆嘉忙坐起身,嘀嘀咕咕埋怨:“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苏晏礼趿着拖鞋走过来,目光从高处落下。
这会他没戴眼镜,所以视线很像朦胧的雾气。
“你以为你很好叫醒吗?”
陆嘉一愣,听他的意思,好像叫过她起床似的。
她仰着头跟他辩驳:“我睡觉很浅的,在家时楼下小孩咳嗽一声,我都能被吵醒。”
苏晏礼笑了声:“看来你家楼下那个小孩有唱高音的潜力。”
陆嘉说不过,脸一红,直接捧起边上他的枕头砸过去。
她也没用多少力,苏晏礼很轻易就接住了。
他将枕头丢回床上,俯身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范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这么暴力,难怪你睡觉也不老实。”
苏晏礼低声说着,唇间湿热气息全洒在她唇上,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大早上,陆嘉心率又猛地飙高。
她闪躲地往后仰了仰,鼓着脸道:“我睡相很好的,大学四年高中三年,就没有哪个室友说过我睡相不好。”
苏晏礼一本正经:“那你看看我腰上这块乌青呢。”
陆嘉双目微瞠,视线果真下移,往他腰上瞥去。
难不成她睡相真的有问题,半夜打了一套军体拳,把他打伤了?
苏晏礼随意掀起衬衣左边一角。
陆嘉满怀内疚地凝眸看去。
结果哪有什么乌青,倒是隐约看见了他的人鱼线和腹肌轮廓。
与此同时,苏晏礼也轻笑出声,松开衣摆,大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怎么这么好骗。”
陆嘉气得直接从床上跪坐起来,一拳搡在他胳膊,龇牙道:“我看你就是想故意秀你的腹肌吧,变态!”
苏晏礼忽然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视线紧锁着她,嘴角微微勾着,声音低得很有磁性:“等我们真的……你就知道什么才是‘变态’了。”
陆嘉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受不住被他这样看着,面红耳赤地在他肩上推了一把。
苏晏礼这才直起身,笑说:“别跪着了,你又没跟着一起去国清寺拜拜。”
“你好烦啊!”
陆嘉故意摆出一张臭脸嘟囔,一骨碌滑下床,趿上拖鞋蹬蹬蹬往浴室走去。
苏晏礼笑睨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唰地把浴室移门关上,他才整理好衬衫,随后转身往自己睡的那侧走去。
从床头柜拿起腕表戴上,看眼时间,他信步走到浴室门外,轻叩两下。
里头水声一停,旋即传出陆嘉的声音:“什么事?”
苏晏礼抱臂斜倚门框,懒洋洋道:“今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中午一起去外面吃,然后去看电影。”
浴室里默了两秒,随后是陆嘉掩盖不住笑意的一声:“哦——”
第23章
等陆嘉从浴室出来, 迎接她的是挂满衣裙的三个移动落地衣架。
苏晏礼翘着长腿,坐在外面沙发上等她。
听见她脚步声走出浴室,他从手机中抬头, 随意道:“衣服就放在我们房间门口, 应该是我妈让兰姨准备的。你慢慢选, 要是有自己喜欢的品牌,也可以直接告诉兰姨,下回她就有数了。”
陆嘉被眼前琳琅满目的衣服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是不小心穿越到什么乙女游戏情节中了吗?也太夸张了!
陆嘉咋舌,又随口将自己感受告诉了苏晏礼,这才去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苏晏礼看她在衣架间游走,笑道:“可能是他们考虑到我们要来这边小住。”
陆嘉拎了一件修身的牛仔连衣裙, 忽然睁大眼望向他:“那我们要经常来这边住吗?”
苏晏礼心下了然, 弯着唇角:“看你, 你要是喜欢就多来,不喜欢就算了。”
顿了顿,他又解释, “反正除了过年过节, 平常我也只是每个月来这边吃一次团圆饭,偶尔过夜。”
陆嘉松了口气, 两眼弯弯:“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等她收拾妥当,两人挽着手一块出门。
他们选的是离别墅很近的一家商场, 但周末难免人潮拥挤, 时间又不早不晚。
陆嘉突发奇想,不想去吃昂贵正餐。
所以,从地库车位往电梯走的路上, 她便仰头跟苏晏礼提议:“我们去吃负一层好不好?”
苏晏礼莞尔:“好。”
陆嘉怕他不理解负一层的概念,又进一步跟他解释:“我刚才看了楼层导航, 负一都是奶茶店各种小吃,还有M记K记达美乐这些……”
苏晏礼垂眼看她,眉梢轻挑,带着点莫名:“我知道。”
陆嘉说:“我怕你吃不惯这些东西诶。”
苏晏礼眼神变得无语,抽出被她挽着的胳膊,改为将自己手递给她。
陆嘉怔了怔,不明所以。
苏晏礼说:“你摸摸看,是不是正常人类的温度。”
这话有些耳熟,瞬间唤醒了陆嘉关于去年平安夜的记忆。现在想来,那次阴差阳错的共进晚餐,竟也被拢上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陆嘉顿了两秒,才再度展笑,一本正经地将他手捧过来。
她装模作样捏了捏握了握,这才故意用浮夸的语气说:“真的诶,跟我一样!”
说着话,她顺势垂眼看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明目张胆地欣赏他的手。
男人的手很是纤长白皙,但清晰的指节以及中指上因握笔长出的茧,又无声地展现着他的力量感。
陆嘉怕看太久会被他发现,便松开了他的手。
正要若无其事将自己手背到身后,却忽然被男人反握住。
陆嘉个子高,手自然也细长,但苏晏礼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包裹住她的手。
她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明明还没吃东西,可大脑却像血糖上升一样,晕晕乎乎。
苏晏礼已经分开她的手指,将自己长指挤入她的指缝间,而后握紧。
他另只手按下电梯,又在锃亮的电梯门前擎了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苏晏礼看着门上陆嘉的倒影,一本正经:“别忘了,我们是一起在海边吃路边摊的交情。”
陆嘉没说话,嘴角却扬得更高。
最终,两人在负一层吃了烤冷面和麻辣烫。
吃完后,陆嘉去M记买了两个新出的奶油可可麦旋风。
等她拿着麦旋风去找在隔壁奶茶店排队的苏晏礼,他刚好也拎着两杯打包的芋泥波波从人群中出来。
大约是他长相气度太过出众,过往路人总要在走过他后,再回头看他两眼。
陆嘉在原地停下,看着他款步走近。
她忽然有种幻觉,他的每一步都走在了她的心尖上,以至于她的胸腔里像安了一个拨浪鼓,不断地咚咚咚咚。
陆嘉从未有过像此刻这样强烈的认知——这个耀眼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她的。
未婚夫。
到顶楼影院后,两人先去取票机刷码取票。
周末影院人也爆满,仅有的几张椅子全被占据。好在离他们这场开始检票仅剩十余分钟,两人便去检票口附近站着等。
刚站定没几秒,陆嘉忽然眸光一闪,看到零食窗口排队的人群中有个熟悉身影,正是米罗。
她连忙跟苏晏礼说了声,而后小跑到米罗身旁,拍拍她肩膀。
米罗懵懂扭过头来。
陆嘉立马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真是你啊!”
米罗视线突然飘忽一下,这才弯起一个笑:“好巧啊。”
陆嘉捧着奶茶,朝她前后左右看看:“你一个人来看电影?”
米罗脖子僵了僵,片刻,才摇头:“不是,跟朋友。”
她在宁城除了前男友和陆嘉,几乎没有其他线下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