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陈璧的腹肌捏起来是什么手感。
她脑海中突然跳出无厘头的想法,反应过来时唰然红了面颊。
色胚。你就是馋他身子。
她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协议上可没有履行夫妻义务这一条。
睡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半夜,卧室里安静漆黑,沈欢倏然睁开眼,瞪得像铜铃,呆呆盯着天花板若隐若现的吊灯。
……她刚才真的做梦了。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回到高二,炎热的夏天中午,只有他们一个班上体育课,热身完毕,老师一声令下,放大家自由活动。
大多数人都欢呼着逃课,回到教室偷偷用功刷题,操场上人烟稀少。
她叫住准备离开的陈璧,语气恶狠狠:“跟我来!”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陈璧表现异常乖顺,缀在她身后当小尾巴,太阳高悬空中,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挨挤在一起。
两人走进僻静的小树林,沈欢摆出大姐大的姿态,双手叉腰,仰头望着高她一个头的男生:“听说三班有人欺负你?你当不当我的小弟?我以后罩着你,保准让三班那群人不敢再来惹你。”
“需要交保护费吗?”少年垂头看她,阳光在树叶缝隙间洒下,恰好落在他的肩头,模糊了他面上的冷漠神情。
沈欢莫名紧张,咽了咽口水,后背抵在树干上为自己增加勇气。
梦境画面逐渐泛起一片朦胧,她急促呼吸,听见自己一开口便是虎狼之词:“腹肌让我摸一下,就当你交过保护费了。”
陈璧突然走近一步,左手撑着粗壮树干,将她圈在怀里,右手捏住校服短袖下摆,欲扬未扬。
夏风渐起,灌进他们单薄的衣衫,树林簌簌作响,仿佛在哀哀呜咽。
沈欢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星眸里藏着冰凉的笑意。
少年嘴角轻轻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低沉戏谑:“沈欢,你就这么喜欢我?”
这是最后映在她眼中的画面。
下一秒,如同火炉上方灼热的空气,她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世界顿时天旋地转,梦境寸寸碎裂。
沈欢仿佛从高空跌落,重重喘息,费劲睁开眼,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少年说话间散发的热气仿佛还残留在她耳畔,她只能无助地捂住耳朵,双腿胡乱踹在柔软的被子上,发泄她压抑的躁动。
她怎么会做这种羞耻的梦?
她、她高中的时候明明是一个很矜持的小女孩,就算鼓起勇气追求喜欢的人,也没有这么嚣张地说下流的话。
第15章
围裙“我可以亲你吗?”
但是转念一想,谁能如同柳下惠一般,面对美色坐怀不乱?
都怪陈璧白日里故意撩拨她,才会害她晚上做这种色色的梦。
一想到这里,沈欢的负罪感尽消,气哼哼地拿起手机给陈璧发微信:“都怪你!”
发完消息,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
沈欢觑了眼窗外黑沉夜色,默默想:你见过凌晨四点的S市吗?反正她见过了。
她叹气,再次郁卒倒回枕头,突然想到下周就要去B市复查了。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烦躁,在心底认真保佑,不论如何,一定会是好的结果。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沈欢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眼下挂着淡淡乌青。
陈璧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认真摆盘,一抬头便看见傻站在客厅的沈欢。
“发什么呆?”他出声打断她的神游,疑惑,“昨晚没睡好吗?为什么半夜发消息骂我?”
沈欢慢悠悠思索一圈,才想起昨晚冲动下发出的那条微信。
她瘪嘴,有些委屈:“……做噩梦了。”
陈璧挑眉问她:“梦里的我是坏人吗?”
沈欢看着他认真点头,心想,其实她才是那个“坏人”。
“现实和梦境往往是相反的,”陈璧走过来,自然而然将她牵到桌边,拉开椅凳,“别胡思乱想,快来吃饭,今天不是还要回沈家吗?”
沈欢扫了一眼桌面,全是自己爱吃的食物,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她顺势坐下,拿起筷子戳开碗里的溏心蛋,蛋液咕噜噜冒出来裹住面条,一口下去香浓劲道。
她眯着眼满意夸赞:“陈大厨,手艺不错嘛。”
“别光顾着吃,帮我解一下围裙,手上沾油了。”陈璧转过身背对她,催促。
沈欢匆匆咽下面条,看向男人线条流畅的肩背。
他穿着白衬衫,轻薄布料隐没于皮带之下,腰身被红色围裙绳带勒出好看的弧度,正中间系着标准的蝴蝶结,像一件完美礼物,拥有精致的外包装。
她忍不住屏息凝神,伸手揪住绳结一端,轻轻一扯,礼物包装便四散开来,垂落于黑色西装裤上晃荡不经。
感受到身后桎梏解开,陈璧扭头,一抹绯红撞入他眼帘。
他慢条斯理取下围裙,扔在置物柜上,故意问她:“脸红什么?”
沈欢嗫嚅:“被面条烫到了。”
陈璧盯着她,从她泛起薄红的脸扫到殷红润泽的唇上,目光轻缓,却带着满满侵略性。
“看我干嘛?”沈欢强撑着凶巴巴语气,眸光躲闪飘忽不定。
她像一只热爱自由的野猫,对好奇路人竖起爪牙一顿恐吓,试图令对方望而却步,放弃抚摸她的念头,其实被惹毛了,只会变得毛茸茸。
可陈璧并不会被吓退,反而更近一步,强势入侵她的地盘,俯身将她困在臂弯与椅背的空隙里,无处可逃。
他的额头轻轻贴上她,触感微凉,转瞬间便灼热起来。
沈欢顿时惊慌失措,恍惚间以为昨晚的梦境成真,她似乎回到了高二体育课的那棵树下,被面前的少年围困住,承受对方戏谑般的嘲笑,像搁浅的鲸鱼,无法逃离。
她也从未想过逃离。
成年后的陈璧的脸与年少时差别不大,只是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棱角与成熟。
“我可以亲你吗?”陈璧轻声问。
沈欢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薄唇在慢慢游移,温热气息从她的鼻梁一路向下探去,眼看着就要找寻到真正的目标猎物。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仿佛生锈一般艰涩难言。
“可以吗?”
陈璧锲而不舍追问,气息悬于上方若即若离,仿佛下一秒就会吮住这枚唾手可及的鲜艳樱桃。
餐厅的气温逐渐攀升,气氛变得灼烧起来。
沈欢晕头转向,心底最后一层防线已然摇摇欲坠。
最后一刻,她拼尽全力,吐出一个冰冷的词:“不可以。”
话音刚落,陈璧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眸中翻涌起血红,仿若褪去绅士皮囊的野狼。
两人鼻尖缓缓错开,他不再伪装,目光锁定她,一字一顿替她做出决定:“可、以。”
倏然间,暴风雨席卷而来,沈欢的所有呼吸权利都被夺走,恍惚间以为自己要溺毙在这场瓢泼大雨中。
陈璧熟门熟路叩开牙关,随即开始寸寸检阅,四处流连,连柔软的舌也不放过,强行拖回洞穴里细细品味。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男人宽阔的肩,将这当作唯一的浮木,死死揪住他的白衬衫,制造出大片褶皱。
一如她彻底紊乱的心跳。
“笨蛋,记得换气。”陈璧低低地笑,话语淹没在唇齿之间。
当风暴渐止时,沈欢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她努力喘息,贪婪嗅闻着新鲜空气,因为缺氧而沁出生理性眼泪。
陈璧抬手,用指腹轻轻抹过她泛红的眼尾,沾走晶莹泪花。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略微红肿的唇上,喉结忍不住滑动。
沈欢慢慢回神,抿唇扭头不想看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藏起狼狈与失态。
沉默半晌,陈璧低声道:“对不起,欢欢。”
“但是乖宝,以后不要再违背本心地拒绝我,明明你也想要,对不对。”
问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变成了陈述句。
沈欢暗恼,却一时无从反驳,只得愤愤然哼了一声,指责他:“早餐冷了,我吃什么?陈璧你准备故意饿死我吗?”
陈璧知道她在岔开话题,没有揭穿,顺从道:“别急,我去加热一下。”
他将早餐放进微波炉重新叮了一下,又变得热腾腾香喷喷端上桌。
沈欢这才勉强满意。
吃完一顿曲折的早饭,沈欢回房间换上浅色毛衣,在大衣和羽绒服之间纠结一阵,看了眼窗外寒风中摇曳的大树,老老实实地套上银色羽绒服。
还是要温度不要风度吧。
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她想了想,戴上陈璧早前送的粉钻手链,低头端详一阵。
她只是不想让父母担心自己婚姻幸不幸福,绝不是想秀什么虚假的恩爱。
目前来看,她和陈璧只能算“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