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颗是新补的?”宋蕴挪到眼前看,一颗一颗挨着瞅了一圈,压根分辨不出来。
“这个。”俞顾森却是一下给她指出,挨着镶嵌了一颗小粉钻的位置旁边,“我让在上面刻了字。”
宋蕴啊了声,心道这种珠子怎么能刻字的,好奇的再去看,果然有一串数字,很小很小,要很认真很用力才能看得到。
刻着:0913
四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
宋蕴反应了两秒,反应过来这几个数字代表的意义。
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你工作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么?”俞顾森手搭过宋蕴肩头,习惯性的轻捏她肩头那点突出骨节。他甚至已经熟悉到,捏两下,就能知道她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宋蕴嗯了声点点头,“都安排好了,手上最重要的那个项目已经完成,剩下的别的琐碎工作内容,也找好了交接的同事。已经给我们部门领导提前说了,会将我所有累积的假期一次性用完的事情,他说没问题。再加上原本会有的婚假,我的时间很充足。”
说话间因为背后靠着的书架有点硌,她动了动身。
俞顾森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那我们等下赶紧睡,好好休息,赶明天一早的航班飞香港。”
他总是会让人出其不意,像当初到她家里的突袭,像那场择日不如撞日的求婚。
宋蕴原本看他最近几天忙碌的样子,心里已经暂时不抱希望。想着反正她忙完了,凑他的时间,早吧晚吧都行。
但是心里不免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因为这件事,是他先提出来的,她也充满了希翼。结果现在这样。
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就计较了些。
而此刻方才明白,他前几天的婚后忙碌,是在为这场旅行做准备。
顿时心里泛起不小的涟漪,那点不开心也烟消云散。
话也应得爽快,“好,那我们就赶紧睡。”拉下刚刚因为收拾整理那些书而卷起的衣袖,指了指门外不远处的盥洗区,“我去洗漱。”
俞顾森嗯的应了声,原本逼近堵着她去路的脚向后挪了点,给人让路,一并往门口偏了偏脸,“去吧。”
宋蕴刚抬脚要走,接着想到什么,又停住脚,交代人:“你把你需要带的衣物整理出来吧,我等下找个大点的行李箱,然后咱俩衣服都放一起。”
“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和行李,到了那边,你肯定会忍不住还要买一些来用。”
宋蕴觉得俞顾森说的也不错,没再讨论这个,视线重新放在他依旧泛着些酒意混沌的眼眸里,跟他确认:“你确定还好,不需要喝点解酒药或者茶水之类的吗?”
俞顾森抬手又松扯了下领口,一并扯开了最上面的另外两粒扣,深邃的眼眸染着些许雾气似的看过去冲人说:“我确定。”然后往外边抬了抬下巴,“听话,快洗漱去吧。”
宋蕴点点头,听着他说话条理分明,也就没再问。走出房间,过去外边的盥洗区,开始收拾洗漱一下睡觉。
人离开,俞顾森站在那里,将视线定格在这间,挨着他书房旁边的收纳室里。
三面墙的置物柜架,眼前的这面,已经几乎被自己太太的东西摆满。
上学时期留下来的教材书籍,蓝色海洋纹饰的笔筒,里边放着一支可爱的猫头水性笔。
归类摆放在一起的奖杯,荣誉证书。
还有扎着辫子的布偶,一小盆颜色粉红的多肉。
布偶隐约中记得应该就是最起初那会儿,他求她帮个小忙,她和俞樱当年在英国逛街时候买的那个。
依旧崭新,看的出来被保存的很好。
至于粉色多肉,是之前公寓那边的,他见过,在窗台放着。是她那次去花卉市场买来的绿植里,活的最好的一盆,因为别的被她养死了不少。她自己对他说的。
再往旁边看,俞顾森视线定住,然后走近两步,确认是他的那个生日礼物,全球限量款,只此一个的,她送的星空球。
他之前一直收在英国的房子里,是上次接老太太回来时候,找了个盒子装了起来,一起捎带回了国。
原本连着外收纳盒子被他放在卧室的柜子上,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找合适的放置地方。
繁星点点中,两颗漂浮在浩瀚宇宙里的星球。
让俞顾森想起大概两年前的这个时间,他坐在叔父的办公室里,拆她看她的那封来信里写的一段话:
[Eson老师,我们航天致力于登月探月,但月球听说时而极热,时而极寒。不同的星球,就是不同的世界。想靠近,但貌似却无法迁徙生存。]
俞顾森看着眼前的星空球,像是此刻方才蓦然明白了她当时写下那番话时的一种心境,一种无力感的心境,淡淡的低语了声,“傻瓜。”
俞顾森接着视线再扫过周圈,原本空荡的室内桌面上,还被她放置了一个花瓶,里边是一束她爱用来做插花的向日葵。
黄色新鲜的花瓣围着一个圆盘,一个一个,像展颜的笑脸,透着勃勃生机。
接着信步走出,来到客厅,旋梯口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她的淡蓝色小清新外套,沙发里丢着她那带哆啦A梦小饰品的钥匙扣。
盥洗区充斥着簌簌的流水声和牙刷碰撞杯子的响动。
到处都是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