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瞧着今日回来的晚,不免疑惑,问:“今日回来的晚,遇上什么事了?”
“没有,走的慢,就晚了些。”
谢父不疑有他,应了声便没追着问。父子两在一起话少,基本是各忙各的。过了片刻,谢父又道:“饿了吧,用饭。”
卖草药剩下的钱放好,谢屹便坐在桌边吃饭,饿了一下午,早就前胸贴后背,所以吃起来就大口大口吃,顾不上斯文儒雅。
谢父往他竹筐瞅了眼,皱眉问:“怎么买鸡蛋?家里鸡不是下蛋了。”
吃饭的人脸一热,想到那抹倩影,心思百转千回。敷衍道:“看见位老婆婆卖,就买了点。”
谢屹瞧不得可怜人,心地一向好,谢父是知道的,倒没责怪,只是说了句:“把钱攒着,日后有用。”
“嗯。”
一碗饭下肚,没吃饱就放下碗筷,谢屹晚上从来不吃饱,饱暖思淫欲,他晚上要看书练字,没工夫想别的。
现在有了肖想的人,更不敢吃饱,怕做那种春梦。
可想到明日上山,谢屹便有了期待,眉眼都温和了。
“爹,明早我要去采药,中午别等我。”
“不是说明日歇一天,不去吗?”
他早就想好借口,此刻应付起来对答如流,“药房掌柜缺几味药,我去找找。”
说完就想回房看书,谢父及时拦住他,说起了正事。
“那个,前两天说的事考虑好了吗?我好去给媒婆回话。”
他如今二十,正是娶妻的好年纪,如今中了秀才,还没定亲,谢父着急啊。外头好些好人家的姑娘盯着他,纷纷找媒婆上门游说。
谢父不敢擅自做主,就怕儿子不满意跟他闹,所以先问他的意见。
前段日子媒婆又上门,说要给谢屹说媒,对方是镇上开酒楼的员外,在这一片是富贵人家,他们看中了谢屹秀才的身份,不在意有钱没钱,反正姑娘家有些家产。
若是日后谢屹中了举人,再金榜题名,就是他们高攀了。
谢屹本就无意成亲,现在心里有人,更没那个想法,避免日后烦恼,于是直接对谢父道:“现在不想娶妻生子,学业为重。”
闻言,谢父叹气,早知道是这样,他尊重儿子的想法,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回了媒婆。”
屋内的油灯来回摇曳,逐渐暗淡。
谢屹捏着书看,可不知怎的,今晚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身影。娇媚的面庞,柔软的身段,说话的嗓音也好听的紧。
他深吸下,索性将书放下,简单洗漱下,就去床上休息。
夜晚安静,清风徐徐,他却睡的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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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书瑶起的很早,天不亮就起来了,蒸了些馒头,就着米粥和咸菜吃。把家里打扫干净,赶忙喂了鸡鸭,带着两个馒头就出门了。
本以为她去的够早,不会让人家等她,不想她到了竹林一看,谢屹早就等在那了。鬓边的发微湿,身上透着清晨的凉意,似乎等候已久。
沈书瑶不好意思笑笑,问:“谢秀才,你吃了没有?我带了两个馒头,你拿着。”
馒头用油纸包着,还热乎着,她一把塞给谢屹,就当是谢谢他了。
她的那点心思,男人也看的出来,便没推辞,收下了。
“多谢。”他看了眼微亮的天,道:“走吧,前边还有段路。”
“好。”
谢屹常年在山上走,对林中的路很熟悉,哪里有坡,哪里有坑,一清二楚。遂以沈书瑶跟着他后边,准没错。
遇到斜坡,谢屹便停下来看她脚下,若她不好走,便想着扶一把。可沈书瑶顾忌两人身份,当没看见他关怀的眼神,再难的路也自己走。
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到了平地,她问:“谢秀才,你怎么不挖野菜?”
“太多了。”
他偶尔挖一点,但浪费时间,不如采药来的实在。
沈书瑶哦了声,低声嘀咕句:“这念头,挖点野菜也不容易。”
百姓日子难,寡妇日子更难。
谢屹听见了,眸色微动,薄唇张合一会,鼓起勇气说道:“下回我挖了给你送去。”
话落,她的步子微顿,继而往前走。气氛却与方才不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其中,牵扯她的心,也萦绕在他心头。
初夏的山林,凉爽清新,吹散了灼热,让人心情舒畅。
微微的火苗也随着清晨的风吹散,远去,归于平静。
好半响,女子软甜的嗓音落下,“谢公子说笑了。”
沈书瑶抬头,注视男人宽厚的肩背,薄薄的衣裳,透着青年人的健壮挺拔,和蓬勃之力,挺括的身躯笼罩她,似能遮风挡雨。
她没听见男人的声音,不知这话他听没听见。
一路沉默,终于到了目的地,一片开阔的小竹林,她没来过的地方,除了嫩笋,周边还有好多青绿的野菜。她居然不知道。
也是,深山老林,只有常年在山上行走的猎户和采药人知道。
沈书瑶蹲下身,开始在地上忙碌,谢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想到方才的话,不知要不要帮忙?
思虑片刻,他慢慢蹲下身,不算熟练的帮忙,说是帮忙,其实眼睛一直盯着她,怎么都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