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她照常开车接他回了公寓,又简单做了几个快手菜。
晚饭过后,她假装回房间忙工作,在周砚尘离开十五分钟后,才匆匆换上外衣,电梯下楼直奔宠物店附近的小公园。
仲夏的夜晚没有一丝的风,空气也潮湿闷热得让人有点喘不上气。
沈伊苒快步走过街边闪着霓虹招牌的店铺,越接近公园,心跳越莫名有些加快。
明明她已经想好了等下见到他时的说辞,她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而且就算是他骗了她,那该心虚的人也是他,她有什么好害怕面对的?
沈伊苒扪心自问着转进公园的步道,一眼便捕捉到了她最熟悉的那个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周砚尘眉眼低垂,正遛着摇头晃脑的七月七在往她的方向走。
而他的右手上不仅没有任何的固定器,还非常灵活地牵着狗绳。
沈伊苒脚步一滞,定在了原地。
像是察觉到了前方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周砚尘漫不经心地撩起了眼皮。
视线隔着潮闷的夜相撞,飞蛾扑得路灯砰砰作响。
他表情一僵,脚步也跟着顿住了。
第47章 Chapter 47
蝉鸣声起, 在夜晚宁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蹲在地上的七月七像是认出了沈伊苒,汪汪叫了两声后, 就疯狂摇着尾巴,要往她身边冲。
周砚尘被它拽得微微往前趔趄了下,不得不重新迈开脚步, 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 却依旧难掩局促和尴尬道。
“晚上吃得有点撑,想出来散散步。”沈伊苒蹲下身, 抱起了往她腿上扑的七月七, 一边低头抚摸它的小脑袋,一边佯装平静地问,“不解释下你的手么?”
“……”周砚尘沉默了会儿, 才干巴巴说,“天太热了,我觉得带着固定器太闷了,就临时拿下来了。”
“拿下来就痊愈到可以遛狗了?”她抬眸觑了他一眼。
周砚尘喉结一哽,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伊苒重新垂下了眼,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淡淡说:“麻烦你给我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周砚尘攥了攥手里的狗绳, 忽然反问她说:“你想听我怎样的解释?”
“……”沈伊苒动作一顿, 放下七月七, 站起了身, 直视着他问,“你的右手腕好了吗?”
“……好了。”他闷声道。
“什么时候好的?”她继续追问。
他眼神轻挪, 又半晌没答话。
“那我换个问法。”沈伊苒深吸了一口气,说, “你究竟有没有骨折过?”
周砚尘顿了片刻,彻底垂下了眼:“没有,其实只是扭伤。”
果然。
沈伊苒苦笑了下,忽然懂了自己为什么会害怕面对他的欺骗了。
因为这几乎相当于做实了她之前的猜想——
他并没有真的将过去翻篇,而是在记恨着她。
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来使唤她,折磨她,嘲讽她,看她的笑话。
但她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追问了句:“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周砚尘意义不明地嗤笑了声,缓缓抬起了头,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着她说:“只允许你骗我,不允许我骗你是么?”
沈伊苒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我不过骗了你一个来月,你可是骗了我三年,你有资格跟我计较这件事吗?”他冷笑道。
“……”她无言垂下头,不自觉咬紧了唇。
周砚尘瞥了眼她局促的小脸,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我们顶多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
看来她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他确实是想要报复她。
虽然这也是她自作自受,但还有什么比让喜欢的人厌恶自己更痛苦的事了吗?
沈伊苒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得手心生疼,却也不及她现在心脏疼痛的十分之一。
从未真正痊愈过的旧伤,被他彻底挑明的话语重新撕裂了开来,鲜血淋漓,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自己想哭的
冲动,干巴巴说:“也是,那我们现在可以算是两清了吗?”
闻言,周砚尘眉头一皱,死死盯着她的黑瞳仿佛汹涌的潮水,下一秒就能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两清?”他哂笑了声,见她低垂的长睫都开始扑簌簌地颤抖了,才敛了眉眼,牵起七月七跟她擦肩而过道,“那就算是吧。”
“……”
他的话语飘过后,她的耳边又只剩下了刺耳的蝉鸣声。
沈伊苒一动不动伫立在路灯下,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被人抽空灵魂的雕像。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径直离开公园,回公寓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还好明天是周六,她能有时间搬这个家,不然她都不知道再怎么和他共处一室地相处下去。
在她整理过半的时候,玄关处响起了开门声。
沈伊苒动作一顿,下意识起身想去关自己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