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回到公寓，刚出电梯，沈伊苒就看到了套房门口斜放着的一束玫瑰花。
99朵盛放的红玫瑰，即使在昏暗的走廊灯下，也显得异常扎眼。
沈伊苒神经一紧，快速瞄了眼身边的周砚尘。
果然他脸色沉了几分，先她一步走去门口，捡起了地上的花束，瞥了眼捆在上面的卡片。
「去年此时遇见你，愿今年此时我们的故事能展开——傅临州」
周砚尘狭长眼尾轻眯了下，偏头看了眼局促走上前的沈伊苒，略带阴阳怪气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是谁昨天还让我别多虑的？”
“……随便你怎么想吧。”沈伊苒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花给我。”
见她连辩驳的话都没有了，周砚尘眸光暗了暗，说：“抱歉我给不了你。”
“什么意思？”沈伊苒愣了下。
“字面意思。”周砚尘轻哂了声，直接走去一旁的垃圾桶，将一整束花都塞了进去。
沈伊苒怔了怔，目瞪口呆道：“你凭什么扔别人送我的花？！”
“凭你现在住的是我家。”他顿了下，不咸不淡补充说，“我花粉过敏，家里不能有花。”
“……你什么时候开始花粉过敏的？”沈伊苒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毛病。
过去他可没少送她花，同居后还定了一周一送定制花束，养在了客厅的花瓶里。
只因为她提过一嘴说，家里有鲜花，感觉会很温馨。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周砚尘嗤笑了声，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
“……没什么关系。”她声音弱了下来，又心疼望了眼垃圾桶里七零八落支棱着的玫瑰。
看着她脸上不舍的表情，周砚尘心仿佛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默了片刻，闷声说：“不过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换成永生花。”
沈伊苒轻愣了下，收回视线，抬眸看了眼身前的男人。
他眼神挪去了一旁，神色恹恹，像是出于基本的道德素养不得不补偿她的损失一样。
她不由轻咬了下唇，压着心底五味杂陈的情绪淡淡说：“不必了，我不喜欢没有生命的东西，而且这事也是我错在先，不该让人送花到你家。”
说完，她走去了垃圾桶，将拴在花上面的卡片拿了下来。
见状，周砚尘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察觉到他眸光又回到她身上的沈伊苒平静抬起了头：“怎么？卡片我也不能带进你家吗？上面又没有沾上花粉。”
“……能。”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语气平平吐出了这一个字。
漆黑暗涌的眼底却好像已经将她手里的卡片撕了个粉碎。
第41章 Chapter 41
沈伊苒不由心跳颤了颤, 下意识将卡片揣进口袋护了起来。
她倒也不是有多么珍惜傅临州送她的礼物，只是觉得保留这张贺卡，是对送礼人最起码的尊重。
但周砚尘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瞥见她生怕他抢走的动作后，他嗤笑了声：“就这么在乎他送你的小卡片？还特地去垃圾桶里捡回来？”
“……”
不想再跟他继续掰扯下去的沈伊苒没有吭声，径直绕过他, 刷开了房门。
“沈伊苒。”周砚尘眸光沉了下, 伸手拦住了她进门的身子，“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装聋作哑。”
沈伊苒脚步一滞, 情绪有点压不住地抬起了头：“那你想听我回答什么？对, 我就是在乎他送我的东西，因为我正在骗他上套，行了吧？”
周砚尘表情一僵, 缓缓放下了拦着她的手：“真是这样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她惨淡笑了下，眼底晃动着碎光。
“……”周砚尘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沈伊苒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平静道：“你要真怕傅临州上当受骗，不如直接去跟他说一下我当初是怎么骗你的。”
说完, 她敛了眼神, 径直开灯进了屋。
徒留周砚尘一人伫立在昏暗的走廊里,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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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自己房间的沈伊苒在床边呆坐了会儿, 才拿起手机, 给傅临州发了条感谢的微信，同时委婉跟他提了下周砚尘花粉过敏的事, 希望他不要再破费送她花了。
之后，她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勉强将糟糕的情绪冲到了脑后。
虽然她能理解周砚尘会这样看待她，但她控制不了自己会因此而生气和难过。
特别是她问他会信吗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在如今的她比过去的她伪装情绪的能力又上了一层。
她终究是没有任何失态地抗了过来。
沈伊苒轻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电脑，将之前找到的租房信息归拢了下，准备趁着明天休息去实地考察下。
毕竟距离周砚尘拆石膏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的了，她差不多该将租房的事搞定了。
她可不想多在他这里滞留一天。
她已经受够了他各种出其不意的试探与嘲弄，甚至想现在就冲出去跟他撕破脸大吵一架，然后直接卷铺走人。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做彼此最合格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