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冀生哼了一声:“你喜欢他,要嫁给他,全家人都不反对,但好歹争点气,拿出你的身份来,把他教得好一点。这还是在外面,他就迫不及待要你下你的脸面了,谁知道背了你的眼还会做出什么来!”
檀生大声回了句:“庄新华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对他成见太深了。”
“你别傻了,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当年庄其民来巴结爸爸,这才有了你们的婚事。但我不信他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爷爷的名头说出来不得了的大,这话哄谁?不过嘛,人家肯讲出个一二三来当遮羞布,好显得自己没那么势利,我们也就那么一听好了,何必拆穿呢?就当他是除了何家,没人能救吧。”何冀生一口气说完,自己倒了杯冷茶喝,快气死了。
典雅古朴的茶室里,凉掉的茶汤被主人遗弃在那里,一丝热气也没有了。
静默了好一会儿,房间内只剩下何檀生的低头啜泣声,哭着哭着,她自顾自地笑起来:“你们都觉得我傻,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冯小姐为什么去香港,他为什么掉头来追求我,他身边的那圈朋友,为什么总是看我不对劲,我哪一样不知道!”
不晓得是怎么了,且惠看着她,在听见这番话的时候,总觉得檀生是诧异了几秒钟的,但灯光太晃眼了,又与之不大相熟,她也不太敢确定。
何冀生说:“你知道你还......”
何檀生情绪激动地朝她哥喊:“又怎么样!那些东西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好不好?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愿意理我,我很难过,嫁给了他,天天能看见他,我很高兴,就这么简单。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
一个孕妇,这么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且惠看了害怕。
她自己也刚生育完,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要去扶她。但还没等到她伸手,何檀生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歪着身子往下倒。
“檀生!”庄新华离她最近,他紧张地叫她的名字,跨出一步抱稳了她。
下一秒,何冀生还没反应过来,庄新华已经抱着她冲出去了,他也拔腿跟上。
且惠担心会出事,也跟着他们跑出去,一起上了车。
第102章 102
那天晚上,且惠是急急忙忙跑出去的。
没看见台阶上正送客的姚梦,她珠光宝气地站在那儿,比檐下的灯还要亮上几个度。
她瞪了且惠一眼,嘴角抽动着,想起沈宗良那副难看样子,满腹牢骚都忍了下去。
倒是旁边人爱挑唆,唷了句:“您儿媳妇打旁边过,都不叫一声啊。”
姚梦笑了下:“她有事情,肯定是没有看见我在这里,平时我这儿媳妇可不这样,再懂事不过了。”
心里却想:她哪里敢啊,今晚她叫住钟且惠,当着这么多人训一顿,都等不到明早天亮,老二就来要替她收拾行李。
他上次就很不高兴了,再发生类似的事,哪还有母子情分好讲?
王姨扶着她往回走,夸她说:“这回是婆慈媳孝了,也省得人家看笑话,就说了您可以的。”
姚梦骂她说:“老糊涂了,还笑!我在外面得脸,在家反而夹起尾巴做人,气死我了。”
“得脸也是因为咱们老二,没有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知道了,你不用老说,我算怕了他了。”
因为突然进来的何小姐,医院深夜的走廊里,变得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做完检查,输着液的檀生被推到病房里,她哥哥却拦在了门口,坚决地不许庄新华进去。
他站在那里,少有那么坚持的时候,说你让开。
何冀生说:“你怎么好意思的?我要是你......”
“问题是你是我吗!”庄新华指了一下他,也懒得再和他客气了,“再说一遍,让开!”
何夫人也是赶过来的,她喝了一声:“都在这里吵什么?”
何冀生抢先一步说:“妈,你的傻女儿因为这个人晕倒了,怀孕了还要和我吵。”
“你住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夫人轻声斥责了儿子一句。
且惠一脸的焦急,叫了一句阿姨。
何夫人点点头:“今天你办喜事,自己身体也不大好,还跟着过来,辛苦你了。”
且惠说:“我没事,檀生她......您要好好劝一劝,怀孕的时候别钻牛角尖。”
她进去前,指了一下庄新华,“你不要走,就在外面等着,我随时叫你。”
庄新华点头:“我知道了,妈。”
他们母子关上了病房门,讲谈话声隔绝在外。
且惠担心他的伤,让庄新华去找护士看看,上点药。
他听话地跟着来了,坐在急诊室里,擦碘伏的时候,连嘶了好几声。
低头的那一刻,且惠小声说了句活该。
庄新华看见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
他说:“还以为你从此再也不管我了。”
且惠瞪着他:“哼,我才懒得管你呢,看着你被打残好了,真是不省心。”
这时,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拥着步履匆忙的何老来了,沈宗良敞着西装外套,就走在最前头。
他在灯光明亮的急诊室,看见自己雪白剔透的太太围着庄新华,十分在意他的样子。
庄新华看见来人,问了句:“小叔叔刚才看你了,不要紧吧?”
“要什么紧,他又不会生气。”且惠随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