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德站在她后面，看了两行，在一把藤椅上坐下说：“以前不是说，俄国文学只适合冬天看吗？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漫天暴雪里，和情人私奔的富家小姐，雪地里一串逃亡的脚印，辛辣的伏特加流过喉咙。”
“谁要看它。”幼圆把书扔了，有些自知理亏的，细细咬着指甲。
他看了她一眼，“这半个月好像瘦了一点，是吗？”
幼圆嘴硬：“没有！每天吃得好喝得好，还胖了呢。”
李明德笑说：“没事，你让我抱一下就知道了。”
但他又不大敢动，他一直都很怕冒犯到她，幼圆生气的理由很多，他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
幼圆看他那个样子，气道：“说了来抱又不来，不抱算了。”
她两只手拍了下椅子扶手，站起来要走。
十秒后人就悬了空，李明德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还真的掂了两下，“好像是重了。”
幼圆抿着的唇笑开了，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李明德，你能不能别守着你那套原则了，我入了土的爷爷都没你刻板。”
李明德低头看着她说：“这是尊重。”
幼圆撅了下唇：“那你也太尊重了吧，谁闹别扭了还打电话预约见面的？直接来我能赶你走吗？”
他终于问出令他棘手的难题：“那你和我闹了这么多天别扭，是因为吃醋吗？”
“是！”幼圆大声说，缠得他的脖子越来越紧，“你要是和她结婚了，我的洗衣机坏了，我的车出毛病了，我想吃羊排了，我要去潜泳的时候，谁来负责呀？”
李明德说：“我已经推掉很多婚事了，所以更加不会和她结婚。”
幼圆抬眼看他，仰起的双眸明亮清澈，和她的声音一样。
她小心地问：“那你爸爸妈妈怎么说？他们能同意吗？”
这是她给李明德的机会，也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李明德说：“最开始当然是生气，每天都找各种理由和我吵，我就对他们说，要总是这样鸡飞狗跳，那这个集团我不管了，随便他们找谁来打理，哪怕是交给我那个败家子大哥也不关我事，我回我的纽约教书去。”
幼圆笑了，连耳朵后面的小痣也跟着颤抖，难怪他能一直这么自由地来来去去，原来是早就掀过桌子了。
她故意哎了一下：“当教授才多少钱？你们家可是地产集团，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显然，李明德已经提前想过这个问题了，他说：“集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家族里人人都有一份，未必要我来操心。何况我的物欲非常低，工资完全够用，但是养你的话，可能就......不过你不要怕，我手头上还有点钱，够用很久。”
幼圆想笑的，但她没能成功笑出来，甚至有点要哭的样子。
她就这么矛盾着，给了李明德一个拖泥带水的吻，从露台走回房间，他们的唇齿始终纠缠在一起。
因为太过激动，李明德的呼吸都重了，他把她放到床上，气息不稳。
幼圆不停地吻着他，她说：“那天你问我，为什么我总是叫你回去，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回去，笨蛋。”
李明德也不再强忍着，他含着她柔嫩的唇瓣，甚至可以说是咬，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为什么要说一些违心的反话？”
“女人都口是心非的，你不知道吗？”
“我不太知道女人，其实。”
“那现在知道了。”
卧室的窗户没有关拢，林中清凉的山风涌进来，带着浅淡的果木香。
他们在傍晚的云影里做了很多次，直到半山腰上的天色全盘暗下来，房间里充满暧昧浑浊的气味，地毯上是不再体面的衣物。
李明德比她醒得要早，他温柔地拨了拨她的头发，睡着了的幼圆，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只有可爱。
很快，幼圆也翻了个身，她打着哈欠说：“几点了？”
李明德说：“不知道，手表刚才被你摘下来，扔地上了。”
幼圆抱怨说：“因为它把我的胸口弄红了，你看。”
他吻了吻她的脸：“对不起，我有点收不住。”
幼圆又问：“今天几号？”
“六月二十二号。”
“记住今天，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李明德嗯了一声：“难道不是上一个平安夜吗？”
“那叫什么谈恋爱，没看出我在拿你消遣吗？”幼圆贴在他唇边说。
李明德笑：“连这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做生意啊？”
“我就说。”幼圆也偎在他身上笑，“那你怎么还那么认真？”
他很直白地，带着一种大获全胜后的庆幸说：“认真都未必有机会，不认真不如直接放弃好了，对吗？”
幼圆一听他这么通透的道理摆上来，立马撑着手肘起来，质问他说：“你在扮猪吃虎啊李明德，一直跟我在这装傻充愣，是不是？”
李明德没说话，伸手把她抱过来，用一个绵长安静的吻回答了她。
第101章 101
雪下得越来越大，灯光从角几上的贝母灯罩里发散开，映亮幼圆的半边脸。
且惠听她说完这一段，总结说：“这应该是你成年之后，谈过最纯爱的一段吧？”
“嗯，认识那么久还不做，我基本就没兴趣了。”幼圆枕着一个靠垫，懒洋洋地说：“那你碰到李明德这么个人，有什么办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