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家,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嘉嘉兴致勃勃地讲班上的事情,且惠在一边听着,沈宗良照例不怎么说话。
只不过今天的沉默里,多了几分古怪的探寻。
嘉嘉说:“妈妈,我们下午上了音乐课,杨老师她可会弹琴了,弹得真好听。”
沈宗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真就管丈母娘叫大嫂子,没话搭拉话儿。
音乐老师不会弹琴,还有谁他妈会弹琴?
他放下筷子,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动了。
送完太太去上班以后,今天一整天胃都不舒服。
大概是心情不太好,看什么都不顺眼。
但且惠还很温柔地应和,“是吗?她都弹什么曲子了?”
“不知道,反正是高高的兴安岭,一片......一片......”
嘉嘉挠了挠脸,不记得了。
且惠直接给他唱了出来,唱完她说:“是不是这一首呀?”
“对,妈妈真厉害。”
沈宗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且惠还是那副样子没有变,眼角眉梢都是端庄和温柔,仍对新鲜事物有浓厚的兴趣。
他一只手架在桌上,大拇指在食指的骨节上用力摁了摁。
半天了,才在母子俩的对话里插进一句:“你们学院新来了个老师啊?”
且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啊了一声,说:“哦。你说吕易啊,我读本科时候的师兄,他原来在武大,这次人才引进招进来,法制史方向的。”
沈宗良意味深长地哦了下:“师兄啊,以前关系很好吗?”
“还可以吧,怎么了?”且惠终于看向他问。
他抬了抬唇角,强颜欢笑地说没事。
为打个招呼的事情就大动干戈,也太没有气量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一天都平静不下来,因为这个招呼。
大概岁数和年纪就是会让人变得不安、多疑、脆弱。
以前她还小的时候,他正当盛年,身边围着的小男生再多,他也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他们,不会计较成这个样子。
等且惠忙完自己的事情,再回卧室去睡觉时,沈宗良仍靠在沙发看书。
她轻轻地拧开门,发现一盏灯都没关时,咦了下:“我以为你早就睡了呢。”
“没有。”沈宗良把书倒扣在茶几上,他说:“小惠,到我这儿来,我今天有点想你。”
可能是工作性质的关系,她丈夫在说话时,总保持着发言保守的习惯。
他说一点,那么且惠完全可以理解为,他很想。
且惠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沈宗良摸了摸她手心,不是很热。
他说:“已经入秋了,晚上查资料的时候,多加一件衣服,好吗?”
她点头,眼角的余光瞟到他的发尾。
一点银光闪耀在明亮的灯光下,且惠说:“沈宗良,你新长了两根白头发。”
沈宗良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揉了揉:“嗯,我老了。”
“哪有,看起来还是很英俊呢。”且惠搂着他的脖子,饱含爱慕的目光像一枚石子投进他眼底,带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微微扬起脸,语气软弱极了,“是吗?在你眼里我还是这样吗?”
“是啊,当然是。”且惠虔诚地点头,“我不骗你的。”
沈宗良常年健身,体脂率保持得非常好,肚皮虽然有些微的松弛,但绝对没有一点赘肉,只凭外表的话,看起来和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差别并不大。
他抵上她的额头,鼻息交闻间,闭了闭眼,他说:“我知道,我知道。”
且惠被他弄得手脚发软,心里也像塌陷一小块,她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否则她想象不出,他为什么要一直强调自己的年纪。
沈宗良那么强硬的做派,也不像这么敏感的人。
他摇头,含着她优美的下颌,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然后张开了一点唇,轻柔又急切地挨上去。
且惠被他抱在身上,吻像秋风拂面的雨点一样打过来,今晚沈宗良有点急,往常的试探性动作都省略了,甚至不给她适应过渡的时间,不像平时一样缓缓地推进。
知道自己的chi寸太大,在这个过程里,他总会吻一吻她的脸,低沉地问:“还可以shen一点吗?我有没有弄疼你?”
且惠总是神情涣散地摇头。
但今晚他来了最直接的,且惠被顶住的gong口牢牢吸着他,像一张张温暖的小嘴在吮咬他的神经末梢,不要说且惠哭叫着,小股小股地pen出水来,沈宗良自己也很快泄了力道。
且惠无力地蜷在刚换过的地毯上。
她摸着他的背,虚弱地抱怨:“今天又这样子。”
他说对不起,用许多的吻来安抚她。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就是生气和嫉妒,嫉妒到一点分寸都没有。
第二次见到那个吕易和且惠在一起,是在一个周三的中午。
且惠发信息告诉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学院里有饭局。
下班前,沈宗良特地绕过了她们学校,想在去万和吃饭之前看看她。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眼看着他们俩并排从行政楼里走出来。
手上都拿着资料,一边走一边笑着讨论,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双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