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因自己拿起燕窝酥来吃,“小叔叔,你也要去换衣服了吧?”
“多亏你提醒,要不然我就忘了。”沈宗良是阴着脸出去的。他已经不是怀疑,是确定,这帮小丫头就是故意的。平时对他敢怒不敢言,都趁这会儿打击报复。
左忍又忍,且惠还是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眼泪掉了线一样滴在沈宗良的手背上,她想到那年她在香港,站在中环的落地窗前,那种痛苦逼得她想做个了断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也是这么一幅画面。
甚至连奏乐都很相似,眼前的这一切,都圆满得那么不真实,她有点分不清了。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摩挲着他有温度的左手,瘦削的肩膀两侧,拢着一层轻薄的头纱。
且惠视线模糊地给他戴好,抬头时,看见了同样眼睛湿润的沈宗良,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一定是被气氛渲染的。
台下还有人哭得更凶。
幼圆接到新娘子递过来的捧花,脑海里闪过许多零散的画面,且惠这条路走得太难了。难到她这个旁观者,跟着她经历了一些枝叶末节,都被那种压抑折磨得不轻,更何况当事人。
而她的妈妈王字真笑了笑,说:“玉书啊,你生了个样样出色的好女儿。那些看起来办不到的事,她都替你做到了。你看,你又坐在这个地方了。”
董玉书身上穿着新裁的旗袍,大方得体地被簇拥在人群中,听着数不清的恭喜和祝福,尤其那些曾因变故而疏远的旧友,心里得意极了。她看着女儿说:“我早就不想那些了,小囡过得舒心就好。”
王字真也认同:“是,咱们都经历过了,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也许一觉起来就失去了依靠,最终还是要自己撑得起来。躲在家里等着人来庇护是没用的,谁都靠不住。我也是这么跟圆圆说,要学且惠,和她一样提升充实自己。”
董玉书重重点头:“她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去敬酒的时候,董玉书听见彭老爷子那一桌在议论,“钟清源是个不中用的短命货色,生个女儿这么会来事啊?嫁给沈家老二,啧啧啧,就算是她爷爷在世,也不敢肖想这种富贵啊。”
“沈宗良还在江城吧?”
“当然在,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你我看见他,就要换个称呼喽。”
闹了一整天,到晚上的宴席散了,醉醺醺的沈宗良才被扶回小楼内,万和的人很会做事,连院子里的琉璃宫灯上都贴了双囍,深夜里透出橘红的光芒。
且惠体力透支,穿着真丝晚礼服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一阵呯呯嗙嗙的动静把她吵醒,抬眼就看见周覆他们架着沈宗良回来了,他人都躺在了床上,还在说:“都别走,今天大喜的日子,这杯喝完。”
周覆扶着额头说:“且惠,人就交给你了啊,我也不行了。”
“哎,早点回去吧,辛苦了。”
且惠送完他们又折回来。
她端了杯水,坐到床沿去照应沈宗良。
且惠拍了拍他的脸,“请问,你还能坐起来吗?”
沈宗良本来还想装一回醉,被她这么礼貌地请了一句,捏着鼻骨笑了。他睁开眼,将她一把拉到了身上,“你在跟我说话呢?”
且惠伏在他的胸口上问,“怎么了,来句请问不是显得礼貌吗?就算结了婚,也得客客气气的,说话要加敬语。这是你妈今天说的。”
沈宗良哎了一声,“不要听她的,她自己和老爷子说话没大没小,现在居然好意思这么说。”
她低低地笑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了,就当耳旁风。真要那么尊敬,还做什么夫妻啊?对不对?”
沈宗良用拇指刮着她的脸,声音低哑:“对。小惠真聪明。”
他虽然没醉,但也喝了不少酒,褐色的瞳孔像一杯晃荡的威士忌,快要倾倒出来,积压了一整天的情欲都堆到了头顶。
且惠替他解扣子,“好啦,把衣服脱掉,去洗澡吧。”
“我们一起。”沈宗良腾地坐起来,把她打横抱上,一脚踢开了浴室的门。
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且惠睡到了中午才醒。
她一睁眼,就觉得完了,睡过头了。说好了要送妈妈他们去机场的,葛伯伯还要赶回医院去做一场手术。
她洗漱完,碰上沈宗良从外面进来,他说:“去哪儿?”
且惠忍着腰上的酸痛去穿衣服。她说:“我妈妈他们呢?走了吗?”
“走了。”沈宗良点头,“我送去的。”
且惠松了口气,“那你是怎么说的?”
沈宗良说:“实话实说,我讲你昨晚累着了,起不来。”
且惠一下子就脸红了,“那别人肯定以为......肯定以为......”
沈宗良拉她过来坐,他说:“以为就以为了。你妈妈他们都是过来人,谁像你这么喜欢害羞。”
他的鼻尖抵到她鬓边,深深嗅了一下,“怎么一大早起来就这么香吗?还胀不胀了?要不要我再看看?”
且惠箍着他的脖子,不甘示弱地说:“不知道啊,你再看看好了。”
昨天晚上她就是这么撒娇的,惹得沈宗良的火压下去又升起来,反反复复。
沈宗良来吻她,把她两瓣唇含成水红色,“你总这个样子,我婚假休完了也回不去江城。”
“为什么?”且惠去咬他的耳垂。
沈宗良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这怎么走得了啊?谁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