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看宝钗的表情,知她必上林家去试一试,心下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仍不忘关心的提醒一句:“宝丫头,不管求了林丫头有没有用,你也别太伤心了,你哥哥那种混球,活着也就是给你找麻烦,出了今儿个又有明儿个,自已还是做些打算才是真的,你的一生可不在你哥哥身上,”宝钗被王夫人的话一震,心内倒有三分活跃,哥哥若是不在了,家里的财产什么的也就是自个的,今儿个再为他跑一趟,也算是尽了妹妹的情分了,以后哥哥再有什么事也不是自已能够管到的,想通了便朝王夫人点了头,王夫人再嘱咐一句:“回头别告诉你母亲,只说让人在暗中调派着,她也不知,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宝钗心里倒底还是心疼着哥哥些,从王夫人的住处回梨香院,妈妈正在屋子里守着她的话,宝钗软言软语的设了个套儿,只说姨娘答应周旋着,薛姨妈才放下心里,脸色好看了许多,宝钗便让妈妈休息着,薛姨妈经过这么一折腾,身子本就经受不住了,现下听说太太愿意从中周旋,心里才好受一点,便安心许多,躺在软榻上休息,宝钗使了个眼色给香菱,自个儿走出来,香菱随后也走出来。
宝钗把哥哥的事告诉香菱,让她心里有个数,另嘱咐她小心照顾好妈妈,自已带着莺儿去林府一趟,香菱平日里虽然讨厌薛蟠,可那好歹是她的男人,现下听说生存无望,心里那个难过的,眼泪叭达叭达往下落,当日这呆霸王强行把自已抢了来,不曾想害自已遭受这种罪,又恼了一回,倒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听了宝钗的吩咐,只点了点头。
宝钗带莺儿坐在辇车里往林府而来,想起当日哥哥曾调戏于那林丫头,这件事怕是不能成,可自已身为妹妹,总要为哥哥尽一份心,也算对得起他了。
黛玉正在书房里整理帐目,雪雁坐在一边做着针线活儿,春纤给姑娘的茶杯续满水,站在黛玉身边看姑娘整理帐目,不由得敬佩姑娘的才气,这些让人看起来头疼的东西,姑娘做得有条有理的,只见那小小的脸上布着认真仔细,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让人移不开视线。
书房门外响起说话声,是林管家的声音,春纤走过去掀起帘子,让林管家走进来。
黛玉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微酸,轻声问:“林叔有事吗?”
林安恭敬的回话:“有个姓薛的姑娘说想见姑娘,”
黛玉笼烟眉一皱,俏皮又可爱,只神色冷了三分:“她来做什么?”林安摇头:“不知道,她只说要见姑娘,问她又不肯说什么事?”
春纤恼怒的开口:“姑娘是她说见就见的吗?太不知好歹了,你去回她,只说姑娘没空,在休息呢,”雪雁也在一边点头:“林叔,你就这么回她,这薛家的人凭的太没脸了,我们林家和她们家什么关系,姑娘即能随便见她,我雪雁也不同意。”
黛玉好笑的看着自个的小丫头,知她们是为了自已好,再说她也不想见她:“林叔,你就照春纤和雪雁说的做吧,要不然这两个丫头可饶不了我,”林安听了慈爱的笑了一下,走出去,春纤不依的开口:“姑娘,奴婢可是为姑娘好,要不然大公子回来又得说奴婢不尽心了,”黛玉调笑着:“我们家春纤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大公子的话,”春纤一时气恼转身走到别处去了,雪雁在一边抿嘴儿偷笑,小声的嘀咕:“春纤姐姐是难为情了,”谁知那春纤是个练武的,早听见雪雁的话了,隔着莲子喊了一声:“雪雁,你是皮在痒是不是?”
黛玉又接上去一句:“原来我们春纤在竖着耳朵听呢?”气得春纤又从外屋奔过来,不依的对着黛玉挠来,不依的对着黛玉挠痒痒,黛玉本就怕痒,笑着讨饶:“好春纤,姑娘我再不说了,”春纤才放了黛玉,三个姑娘在屋子里笑声不断。
黛玉坐了半日整理帐目,也有些累了,春纤便让她息一会,黛玉点头离开书房,只说到外面去逛逛,雪雁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陪着姑娘出去走走,莲塘里莲花盛开,满池的粉,随风摇摆,好似美人在翩翩起舞,黛玉只觉自已也变成了满池荷花中的一朵,意欲随风飘去。
黛玉领着小丫头边走边逛,不觉间到了前院,只听到门房处传来吵嚷声,黛玉不禁皱眉,素日里她一再提醒家下人要注意态度,和人说话要细心着点儿,怎么和人吵起来了,忙掉头吩咐了春纤去把管家林叔叫过来。
一会儿功夫林叔走过来,黛玉不悦的问:“前院门房里怎么吵起来了,不是素日让他们说话仔细着点吗?”林安马上回禀黛玉:“是那薛姑娘带来的丫头偏在那里大吵大闹的要见姑娘,门房的人不理她,是她自个儿在哪里吵着呢?”
雪雁冷哼一声:“待我去和她理论一番,到林府里她还那么嚣张,有她说话的份吗?”雪雁说完就欲往前院去,黛玉忙叫住她:“你这么去,在林府门前吵个不停,知道的说那丫头没教养,不知道的还当我们也没教养呢,林安去把她们主仆二人带到前院的花厅里吧,我去看看她们找我有什么事?”
林安领了命往门房走去,黛玉领着两丫头走进花厅,在主位上坐好,一会儿林安领着薛宝钗和她的丫头莺儿走进来,黛玉笑着招呼:“原来是宝姐姐来了,刚才妹妹在后面休息来着,也不知道姐姐来,怠慢了,快坐下来,雪雁快去上茶来,”宝钗也不知黛玉说这话究竟是真是假,可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只依言坐于一边,待雪雁上了茶,宝钗双目流泪,黛玉好心的问:“宝姐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