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忙哭着扑过去伏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疼他宠他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他真正是个没用的东西,贾母抓着宝玉的手,喘着粗气儿喊湘云,史湘云才慢腾腾的走上前去,贾母抓着他们的手叮咛:“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史湘云冷哼一声,宝玉什么都不能做,自已好歹也是一个公侯家的小姐,能做什么事情啊,现下里老太太让他们好好过日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不由得气恼的瞪了宝玉一眼,宝玉只顾着哭。
贾母叮咛完宝玉,脖子伸长了的叫了一声:“贾家怎么就完了呢?”一句话完,整个人歪到床榻上,双手无力的垂至床沿,双眸圆睁,竟然死不瞑目,黛玉一看贾母去了,抽泣起来,屋子里的人有伤心的,但更多的是烦忧贾母的后事怎么了理,一分钱没有,拿什么了理,一时间屋子里的人你望他,他望你的,黛玉抬眼看了一下,掉头吩咐茗玉。
“外祖母的丧事弟弟就办理了吧,”茗玉点头,贾家现在也没有亲朋好友,一应复杂的程序都免了,只像普通的家庭一般打理了后事,可怜贾母风光了一辈子,到老了差点闹个连身后事都无人了理,若非黛玉只怕她真周全不了。
贾母死了,那邢氏等都指着黛玉能给她们安排个好出处,因此高兴的等着,待到黛玉准备回郡主府时,众人便慌张了,尤其是史湘云竟理所当然的问起黛玉来:“郡主好歹给我们重新安排个地方,这里实在是没法住了,” 黛玉抬眼打量了小院一眼,这里怎么了,幽静雅致,自已还很喜欢呢,怎么她们就不能待了,很多人家一辈子都住在这样的小院子里,也快快乐乐的活了一辈子,怎么轮到她们贾家的人就住不得了,难不成还指着我黛玉养你们不成。
“不知二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黛玉的眼清冽冽的,史湘云心里轻颤一下,可想到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心里不由得窜起几分胆气,忙上前笑着说:“郡主不知道,整日呆在这样的地方,冬天太冷了,夏天又太热了,你看这么多人挤在这一个小院子里,成什么体统?”
黛玉好笑的望着史湘云,饭都要吃不饱了,还顾着体统,那些穷苦的百姓家,哪里讲究这些体统了,偏就这样一个破落门户走出来的,倒讲究起体统来了,冷眼瞪着史湘云,轻声而语:“你们还是想些心事准备好养活自已才是真的,别有的没的还想着以前的富贵日子,从现在开始你们谁也不是太太奶奶的,和小丫头们是一样的命运,或者可以出去给别人家做丫头妈子的,总之只要能吃饭什么都行。”
黛玉说完领着春纤和茗玉上了辇车回贾府去了,身后留下贾家一干大小目瞪口呆的面面相觑,然后是一连窜的哭喊声,史湘云的声音最大,最后竟听到她大声的怒斥宝玉的无用,再连后黛玉一个字也听不见了,从此以后,贾家和她再没有一点关系了,这次随着贾母的死亡是真正的断绝了联系。
黛玉回到郡主府,睡了一天一夜,因为外祖母的后事,累得她够怆,等她醒来时,春纤立刻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郡主,你知道吗?宝二爷不见了?给史湘云留下一封信,说是出家做和尚去了,”黛玉一愣,宝玉做和尚了,他竟然去做和尚了,走了和四妹妹一样的路,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因为被生活所逼呢,黛玉坐在床榻上愣神,身边的人一个个去了,一个个的走到了自已的宿命中。
正文 090十四阿哥
自从贾母去世以后,黛玉就闷在桃院里,想着从前的姐妹们,每一个人都走进了自已的宿命,而自已的宿命是什么呢?想起皇阿玛的话,把她指婚给四阿哥或者十四阿哥,她不想让那本就不和的兄弟变得更加仇恨,现在她是否也在等待一个属于自已的宿命呢。
春纤见黛玉总是呆在屋子里,走进来柔声开口:“郡主,外面的花开得可艳了,你还是出去看看吧,不要总是窝在屋子里,会闷坏的,”黛玉应了一声,整个人懒懒的,最近她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只能待在屋子里看看书,做做女红。
春纤扶着黛玉的身子往外面走去,阳光下,满院的花草散发醉人的清醒,时光过得可真快,快要到夏天了,夏天又是一个难熬的季节,每到夏天,黛玉便觉整个人烦燥不安,春纤陪着黛玉在府里散步,小心的问:“郡主,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如果说出来,说不定奴婢能帮你想想办法呢?一个人闷在肚子里一定很累吧,”黛玉听春纤问起她的心事,不知从何开口,这种事说给她小丫头又能解决得了什么呢?逐摇头,慢悠悠的散着步。
忽然听到街面上传来喧闹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间或伴着马匹的嘶呜声,黛玉奇怪的停住身子,望向春纤:“这是什么声音啊?这么吵闹,”春纤一脸迷茫,这时候雪雁跑过来寻黛玉和春纤,春纤招手让雪雁过来,笑着问雪雁:“刚才街面上什么声音这么响亮啊?”雪雁立剑眉开眼笑的回答:“你们不知道,听说是十四阿哥打了胜仗回来了,满街的老百姓都叫好呢,听小厮们说十四阿哥穿着银灰的盔甲,别提有多威风了,”黛玉一听到雪雁说十四阿哥回来了,脸色白了一下,只怕十四阿哥回来就麻烦了。
春纤和雪雁抬头见郡主的的神情不自然,不禁奇怪的望了郡主一眼,她怎么了,脸色好白啊,春纤忙心急的上前一步:“郡主,你怎么了?”黛玉扶着春纤的手臂轻声而语,浅声说:“春纤送我回去吧。”春纤望了望前面的路,郡主这才走多远啊,怎么就要回去了,再看黛玉的眸光泛着幽幽的暗光,春纤不敢再说话,忙伸出手扶着黛玉回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