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晚上,贾政长吁短叹的回房,刚进房,贾涟便回来了,贾政赶紧的问贾涟是怎么回事,可有打听出是谁奏了他们贾家,贾涟一脸苦恼,好半晌叹息一声:“我给一些平日喝过酒的官员好说歹磨的才略知道一点,好像是朝堂上两个御史参了贾家,那罪名倒是挺多的,听说皇上当时脸色就绿了,”贾政一听,心下打起颤来,挺直身板复又问贾涟:“都是些什么罪名啊?”
贾涟轻声说:“好多宗呢,什么引诱世家子弟赌博,欺压皇室中的人,还有什么迎合上司,总之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一大宗呢,”贾政一听,贾涟的话,看来这次贾家是难逃这灾难了,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椅榻上,旁边的王夫人也慌了,早没有了往日富贵太太的形像,一张脸皱成苦瓜样,呆坐在边上,一句话说不出来,先前还幻想能是个误会,贾家没什么事,现在看来什么也别指望了,眼里溢着泪水抽泣起来,贾政一声怒喝:“平日都是你做的孽,这会子哭什么?还像以前一样刚强些,好歹还能捞句硬气话儿。”
王夫人一听贾政在恼恨她,连哭也不敢发出声音了,只在无声的抽咽,眼睛望着栖纱窗格子,想着自家就这么完了,心里就有点不甘心,因想得多了,马上回过神来,要是贾家被抄家了,自个儿的东西还有吗?现如今圣旨还没到,先把好东西转移出去才是真的,立刻望向贾政开口:“老爷,现如今家里多少还有些值钱的东西,不如把它转移出去吧,要不然到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了,”贾政一听太太的话,倒是个理儿,于是便点头同意了太太的意思,张嘴欲吩咐贾涟去张罗,两个婆子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大声的嚷嚷,太太一看,气恼地喝了一声:“慌什么?”
两个外门上的婆子飞快的抢话说:“老爷,你们快去看看吧,外面好多的官差老爷,把正门偏门后门全都围起来了”,贾政和贾涟一听,噌的站了起来,这来得也太快了,看来皇上防着他们贾家不是一日了,现如今只能是坐等着发落了,一屁股重重的跌进座榻里,太太更是面如死灰一般,长长的抽泣一声,心急如焚,竟一口气抽了过去,贾政想着太太平日所做的缺德子事,也懒得理她,只吩咐贾涟:“去老太太哪边看看吧,只怕老太太也知道了,莫要吓着她了。”
两个人一起往贾母的房里而来,离老远就听到房里丫头的哭叫声:“老太太,老太太,你醒醒啊?”贾政和贾涟不由得大踏步的走到贾母的房里,贾母本来昏厥了过去,被鸳鸯和琥珀的叫声惊醒了,双目流泪望着站在榻前的贾政,贾政自觉很惭愧,做儿子的没有给母亲亨多少福,倒叫她跟着自已受罪了,坐到榻边拉着贾母的手,贾母紧抓着贾政,就怕贾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贾府没了,虽然痛苦,可说到底还是希望儿子们没事,老太爷辛苦了一辈子挣的两个世职,现如今只怕都没了,这些没了九泉下都没脸见老太爷了,如果再把政儿的性命弄丢了,那就是更该死了。
贾政见贾母哭得气短头昏的,怕她一口气哭了过去,只劝慰着:“老太太想开些吧,虽然封了外面,好歹有什么事情明儿个就有消息了,老太太千万不要再整出什么事来,那这贾府可就雪上加霜了,”贾母哪里控制得住,只李执在一边尽心的劝慰着,倒是老太太平日百般疼爱的史湘云却不见了影子,贾母望了一圈,自已的晚景可真凄凉,百般疼爱的宝玉和史湘云都不在身边,一个傻了,一个伤了,真正是做孽啊,不由得想起黛玉来,眼泪更是叭搭叭搭往下掉。
贾政知道老太太伤心,可自个儿又不知怎么劝,只能不时的安慰了两句,这一夜整个贾府就像跌入黑暗中的地狱,府里的丫头婆子并各房管事的,都胆颤心惊的挨着,吵吵嚷嚷了一整夜,谁也没有睡觉,但等天亮皇上的圣旨,究竟是抄了贾家呢,还是另有发落。
天蒙蒙亮时,众人正在疲倦的东倒西歪的时候,那锦衣卫竟然进来了,锦衣卫头领赵大人当先一步走到贾政的面前:“圣旨到了,贾老爷还是把贾府的一干人等聚集到一起来,女眷另聚一室,听候宣旨,”贾政一听,忙叫了贾涟立刻通知男人齐聚到正厅去,所有女眷都聚到老太太的上房里听候命令,贾涟领了命飞快的去了,一时间各房全都通知到了,哭泣声不断,贾赦领着一干大小呶仆全都涌挤到荣国府的正厅,另有妻妾丫头也聚到老太太的房里,一时间吵嚷声不断,等到人全部聚齐了,赵大人走出去,一会儿头前领路,后面跟着宣旨之人,竟是镇国公之子牛鹏牛大人。
想不到他竟然来贾家宣旨,贾赦上前一步笑脸相迎,只可惜那牛大人鼻孔朝天,根本不看贾赦贾政,只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贾大人,本官奉旨行事,还望见谅,”贾赦只好领着一干大小跪下接旨,只听牛大人冷沉沉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赦贾政交通外官,迎合上司,依势欺弱,辜负朕恩,有辱祖德,着革去职,查抄贾府,贾政贾赦即刻下狱,余者全部看守在贾府,等候待查,”圣旨一下,锦衣卫首领赵大人立刻一挥手,几个锦衣卫上前拿下贾政和贾赦,其余的锦衣卫分头行动,一阵翻厢倒柜的搜索,各房都不放过,全部一搜而空,搜至贾母处,只吩咐一干女眷内堂回避,自行到贾母这里又是一番搜索,所有物件全部上缴到司员手里登记在册,一件一件的盘根,最后竟发现内有借券,牛大人脸色一沉,冷瞪着眼问众人:“这是谁的东西?”众人望过去,原是太太的东西,想不到太太竟然有这种东西,众人心里暗骂,可谁也没有开口,牛大人脸色一冷:“这可是要治重罪的,大清律条中禁止盘刻,这究竟是谁的?”没有人作答,牛大人一声冷笑:“会查出来的,如果查出来了,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