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对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里却好像隔绝了所有喧嚣。
“徐令楚。”
她闻声回过头,不明所以。
贺景白松开了她的手,单膝跪地给她系散开了的鞋带,系好之后仰头认真看着她。
每当他用这种眼神仰视自己时,徐令楚总觉得又心动又满足,仿佛自己真的是被他视若神明的人。
他站起身,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
“我明天要回去了,年后就来找你,好吗?”
徐令楚告诉他:“别来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年后我没几天也要回去了,想再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而且我妈那个时候也在粤城,她不喜欢我经常往外跑。”
听到她的解释,贺景白的情绪散了一点,认真地应答她:“好,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能在一起。”
两天后,除夕来临,粤城年味很浓,街上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团聚的喜悦。
大清早,徐令楚就被徐令川拉起来去逛花市。
他挑了几棵金桔,徐令楚选了几束水仙和剑兰,还不忘再让老板送一棵高大的桔树到家。
徐清和徐君兄妹俩也早就回来了,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聊天。
看到徐令楚两个人有条不紊地摆弄买来的花和树,都很感慨孩子长大了。
下午三点,年夜饭已经准备好,全家人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徐清先行举杯:“祝我们一家都越来越好,大家都学业有成、事业有成,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这顿团圆饭在祝贺和酒杯相碰之间结束,氛围始终很好。
徐令楚也高兴地喝了几口,没醉,但脸有点红。
他们家有守岁的传统,这个夜晚还有很长的时间,徐令楚让徐令川和她一起去江边看灯会。
人流熙熙攘攘,各色各样的灯笼装饰着街道,江上轮渡仍在运行,好像一场欢快的梦境。
贺景白帮着佣人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是梁文云刚刚砸的。
和气的一家三口刚从爷爷家吃完年夜饭回来就好像要分道扬镳,贺安借口说有事不回家了,梁文云又把气撒在家里那些物件上。
贺景白劝了几句,手上就见了红,伤口不是很深,他找了医生来简单包扎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房间,突然想到还没和徐令楚说新年快乐,赶紧给她拨了个电话。
她接了,那边好像很热闹。
“新年快乐啊。”
她的声音难掩欢快,贺景白已经能想到她笑意盈盈的样子,也不由勾起了唇角,脸上泛起笑容。
“新年快乐。”
她又说了几句什么,但贺景白没听清,又听了很久后才反应过来她身边好像还有别人。她在和那个人说话,不是和他,只是没来得及挂断电话而已。
贺景白帮她把电话挂了,倒在床上,抬头盯着天花板,内心既幸福又苦涩。
一种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卑好像突然占据了他的心,他觉得徐令楚无论在哪方面始终都是那么明媚耀眼,而他却藏去了很多阴暗面才变成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
有关他的真实的一切,贺景白觉得徐令楚应该都不会喜欢,即使是他的爱,徐令楚可能也不会看得有多重要。
其实这样也很好,至少她不会因为哪天看清自己后而太失望。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他起身去开门,是梁文云。
“我想和你谈谈。”
她的脸色平静,丝毫不见刚刚的愠怒。
贺景白侧身让她进来,问:“什么事?”
梁文云没立刻回答,而是问他:“你出国留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爸爸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有时候她想一出是一出,贺景白并不是很放在心上,随口敷衍道:“再说吧,还没决定去哪。”
“是没决定去哪还是压根就不想去?”
贺景白一时语塞没回答。
梁文云呼出一口气,好似在平复心情,劝解道:“你爷爷已经老了,你现在也不是这家人的独生子了,别再这么一意孤行让你爸失望,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我知道了。”
第22章 冷战
十五过后还有十来天才开学,但A大的毕业论文答辩时间安排在了三月下旬,徐令楚过完元宵就回了京市。
贺景白提前好几天就把她家收拾得井井有条,还帮忙装饰了一番,看上去很有过年的氛围。
算起来两人又是许久未见,一见面都恨不得一直黏在对方身上。
贺景白给她准备了很多新年礼物,每一件都很符合她的喜好,除了一些贵重的饰品,其他大多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根据她的习惯和兴趣买的。
徐令楚侧身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问他:“贺景白,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贺景白圈住她的腰,尽力和她贴近一些,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我想要你以后对我好一点。”
徐令楚没有听懂他的话,问:“我现在对你不够好吗?”
“好,现在这样就很好。”
其实如果能这样长长久久,贺景白也满足了,只是忍不住想走进她的心,让她再多喜欢自己一点,对自己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