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说给周洪祖听的。
周敬生没故意往楼上看。
他撇都没撇一眼江宁,径直转身离开。
男人身上淡淡的烟味,卷起一丝微风扇在她脸上。
江宁长吁口气,往北院方向走。
上楼后,周洪祖并未责备他,甚至连句重话都没点拨。
李权接过周敬生手里外套。
他落座到周洪祖对面位置,父子两的氛围一如既往那般和谐平和,周敬生拎着茶壶斟满两杯茶,淡雅的红茶入鼻,味道特别怡神。
周洪祖抿下两口:“跟她的事,断干净了?”
周敬生端杯的手指,稍微一紧。
极小的一个动作,没人能捕捉到。
他笑得温和:“爸,你指的是跟余家解除婚约……”
“你跟江宁。”
没人看得懂周敬生轻咬牙根,其实是在极力隐忍,嘴角的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脸侧隐隐绰绰映出几分冷意:“早断了。”
“小余那孩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阿生,你这真是糊涂了。”
周洪祖没看他。
但这样的语气,周敬生不要太熟悉了。
他被从外边领回家的那年,周洪祖也是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的。
他很失望,也很不想要他这个儿子。
这些年所有的器重,周敬生要比平常人家的孩子,付出超三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获取。
在外人眼中,他周敬生是周氏权高位重的掌舵人。
是周洪祖最为得意的养子。
往后这周家的接班人。
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周洪祖一直拿他当心头上的那根刺。
毕竟当年是他跟母亲的出现,才导致成为他光辉人生中,唯一的一抹污点。
而如今,这抹污点再次惹出周家另一抹污点。
周敬生太了解周洪祖此刻是何种心态。
想掐死自己的同时,怕也想掐死他。
想都没想,周敬生做出承诺保证:“爸,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到周家。”
周洪祖长叹口气:“作为男人,我能理解你,这么多年的空窗期,也是需要女人照顾,可这江州有得是,你怎么能用她呢?”
江宁从另一个角度看。
怎么都是危险的。
这放在外人眼中,那绝对是道德沦陷。
从周正卿接济她们娘两那一刻起。
她就注定不能跟周敬生成为那种关系。
“是我没考虑好,辜负了您的栽培。”
以前江宁总说周敬生这种男人,外表形象都是斯文儒雅,矜贵优雅,实际上他内心是无比狂野阴狠的。
唯有在周洪祖面前,他乖巧听话。
只为换来那一丝垂爱。
周洪祖看着他:“江宁那边怎么说?”
“断关系是她主动提的,我能保证到她不会出去乱说,余姿莘那边我得花点时间处理,她现在因为余家的事,要跟我鱼死网破。”
周洪祖挑了下眉:“那就直接让余家出局,最好是让她没机会开口说这个话。”
闻声,周敬生喉咙翻滚,一抹唾液顺势吞下去。
周洪祖这么做,并不算是为他。
为的是周巡。
毕竟江宁要嫁给周巡,余姿莘出去乱说,会传到周巡耳朵里,他是智力缺失,但没完全傻到什么都分不清。
周敬生没说话。
周洪祖砸吧下嘴,说:“阿生,以后注意点。”
“好。”
“这件事往后不要再提起半分。”
第42章 你还恨我
从周洪祖屋里出来后,周敬生在门外抽了许久的烟。
青烟缭绕,将他那张异常俊逸的脸庞,笼在雾气之中,隐隐若现。
许如宜打外边进门时。
瞧见他脸色不好。
许如宜抻着眼皮,半露眸子的嗔了声:“阿生,抽烟怎么在这?”
手中烟没端走,他只是透过烟雾瞧许如宜一眼,目光中有些异样:“刚跟爸聊了点事。”
他吐声轻。
许如宜好半晌也没打算进门,站在他身前抬起头,面带微笑的问道:“去二嫂屋里?二嫂那刚买了两块订好的烟灰缸,你二哥还没用上呢!”
这些年,周正耀把她养得特别好。
也着实养眼得很。
唇红齿白的。
皮肤光洁细腻,气质温婉得体。
若不是知道她年纪已经二九了,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子。
周敬生淡口问:“二哥他不在家?”
许如宜眉眼传神,笑意绵绵:“说是朋友喜得子,出去了。”
近来江州也就谢家有孕,且这谢家跟周敬生私底下向来不和。
不过他倒是跟谢家幺子谢衍之合作过几次,关系密切。
谢衍之想从谢老大手里夺权,才跟周敬生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之名义,合作投和的。
两人仅此合作关系。
算起来,谢衍之还欠他一个人情在。
周敬生把烟掐到脖子往下的位置。
许如宜凑近挨过来。
她眼神拉丝缠绕:“阿生,去我那吧!”
女人一截胳膊跃跃欲试着探到他肩膀上,半点不怕有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