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他答应,只是想在医院多看会温年,没有别的意思。
程晏生始终没撇开眼睛。
看着温年喝水,再到躺好。
他转身问卫宗:“秦家那边都通知了吗?”
“医院刚通知过去,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的,程总,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免得再造成别的误会,如今温小姐……”
没等卫宗说完话,程晏生比他想象中的干脆利落,径直走开。
这几日,他都很少去程氏处理事务。
没兄弟姐妹帮衬,都得程青老刀上阵压虎,偶尔卫宗会过去帮一些小事。
大事,基本上都是他拿着文件来找程晏生签字点头。
公司那边,也算是将将就就,没出什么纰漏跟岔子。
程晏生是赶在秦政来之前,走的人。
医生给他里里外外做了个详细检查:“程先生,伤口没多大问题,不过你这得好生休息,别再这么熬下去了,最好是少抽烟。”
卫宗去楼下拿药。
等着程晏生下来。
他上车时,脸色一直沉得特别厉害,乌云密布的程度。
“先别开回去,晚点我再上去看看。”
今天秦政是一个人来的,程晏生寻思着,他应该晚点得折返回汉南大桥那边,继续盯着人找秦让,医院的护工他倒是好打发。
也提前跟谢青竹通好了气。
秦政一走,他立马跟上去。
虽然知道,这样做显得有些不厚道,但程晏生控制不住。
得知温年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丧失自我理智了。
卫宗也看得懂他,索性没劝什么。
黑色的迈巴赫静悄悄停在大榕树下,深夜中,有种与树叶融为一体的错觉,车型线条流畅,漆黑的车窗严严实实闭合。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的事。
程晏生搁在旁坐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谢青竹的信息:秦政人已经走了,你差不多可以上来。
他顺着车外,扭头去看,果然一辆银灰色的车子,打马路上疾驰而过。
车速开得很快。
程晏生一眨不眨,若有所思:“卫宗,你跟过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温年醒来,只能勉强进一些流食。
谢青竹给她喝了几口白粥。
勉勉强强就饱腹,她也不愿再吃,胃里没点油水,还不止的往上翻腾那股反胃劲。
“年年,程晏生来了。”
“那叫他进来吧!”
程晏生在门口等了许久,听到她这句话,遂才推门而入,他眼底是明显不过的熬夜痕迹,淤青很深沉,也显得憔悴。
他习惯的穿一身黑,黑衣黑裤,黑鞋子。
跟他气质相辅相成。
温年仰了下后脖颈,力气不足,程晏生生怕她费劲:“别起来,你现在身子虚弱,不能乱动。”
第269章 谢谢,愤怒,不在意
有他在。
谢青竹识趣的去了隔壁休息室。
人是醒了,不过温年神情特别的虚弱,虚到抬眼皮都有点费劲,那双略显浑浊的眼里,拖着几分温情在。
“程晏生,谢谢你救我。”
“跟我还这么客气。”
程晏生没说自己跟了她一路,也没说他这些天的状态有多差:“就算是遇到一个路人,发生这种事,我也会帮忙的。”
这话,只是想让温年心里毫无负担。
昏迷不醒的日子里。
温年其实是有一些意识的,就像是做梦,意识存在,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意识中,好像是有人救了自己。
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停的嘶喊她的名字。
“他们真的找到秦让了吗?”
声音落进耳朵里。
程晏生最先的情绪是酸涩,再到心疼,紧接着是一些微妙的抵触感,最终才从这些抽身出,意识到话里的意味。
他多聪明的人。
温年会这么问,肯定是有人跟她说过什么。
大抵是秦家人。
在这一点上,程晏生无意外的跟秦家志同道合,走在一条战壕里,他点点头:“嗯,不过他现在没法来见你。”
“为什么?”
程晏生提口气,随口拈个谎:“他受了点伤,怕你担心,所以想等好点再来医院跟你见面。”
可他呢?
他自己胳膊受那么重的伤,连提都没敢跟她提一句。
满心的酸楚,包裹得程晏生快要疯掉。
咬肌从他侧脸处,一闪而过,很快的收敛起状态:“你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
程晏生正正看着她。
温年也没再说话。
仿佛时间静止,病房内的空气被抽干,氛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四目相对,她能从他漆黑如深渊的眸中,看到自己映出的模样。
情绪的流泄,一点点加深。
终究是她没抵住,率先撇开了眼睛。
即便她不说,单独一个躲避的动作,程晏生看得仔仔细细,温年对他不是一丝情分都没有的,只是她藏得足够好。
“年年,你是不是还没放下我?”
男性嗓音沉润磁性,像是一把琴弦,慢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