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程章很看好他。
也没说程邵庭不堪重任。
程晏生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成拳，捏到发疼，再松开，眼眶开始灼热，热到难挡，连吹进去的冷风都瞬间变得不凉了。
眼底划过一抹压抑：“爸，谢谢你。”
程青但笑不语。
今年老宅院子里的荷花，盛开得格外艳丽，比往年都要来得好，程青目视前方，冷不防的问他：“这次去清城见着她了?”
“嗯。”
程晏生嗓音暗哑得很：“她自己买了辆小车，以小花铺为生，暂时还算过得不错。”
“晏生，为人做事凡事都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为难别人，不然所有人都会痛苦。”
这个别人不是谁，说的是温年。
对她而言，他的本身就是一个难点。
“强求都强求不来的人，注定她就不属于你，温年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有她的生活方式，你也该回归到你自己的生活里来。”
“我知道了。”
这次去清城，见到温年。
程晏生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他跟她就算再见，也不会和好如初。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注定只能做两条平行线。
不知何时，秦芮欢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对面那潭河池旁。
弯着腰在拈莲河的叶片。
程青说：“秦家这丫头在我这黏了不少时日，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而且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处，你可以试试。”
一想到他要真的放下温年。
去接受另外一个女人。
程晏生终于能体会，当年程青那种割裂剧痛。
“别怪爸说话难听，程家总得有人继承这份家业，你就算放不下温年，结婚成家也是迟早的事。”
……
秦芮欢生日那天，所有人都去替她庆生。
唯独缺了程晏生。
而偏偏这场生日宴，她谁都不重视，也就重视他。
卫宗带过去一件特别精美的礼物，秦芮欢看都没看，连礼物带包装丢在车上：“卫秘书，生哥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找他。”
“六点半。”
秦芮欢抬起腕表一看，还差一小时。
“那你开车载我过去，我去公司楼下等。”
第232章 烂在肚子里
卫宗没法拒绝，只好把她载过去。
没等他通知程晏生，人已经提步推门下车，秦芮欢径直进大楼，望着她矫健的步伐身姿，卫宗深吸口气，转而给程晏生打电话。
“程总，秦小姐上去了。”
说好的在楼下等人。
秦芮欢向来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她既然到了这里，肯定就不会止于在楼下等。
按照她这个速度，挂电话的点，人估摸着已经上了电梯。
“会议就到这，大家先回去吧!”
秦芮欢站在会议室门外，双手攥着耷拉在身前，眼神带出三分得意跟欣喜，里边的人往外走，她让道一旁去。
也没进门，就等着程晏生出来。
程晏生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脚步轻缓的往外走：“卫宗刚说你……”
“今天是我生日。”
她说话声语气有些尖锐，好在语速比较缓，没显得太刻薄。
程晏生砸吧下唇：“我让卫宗给你送礼物了，他没送到吗?”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秦芮欢把头抬起，抬得高高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面目间有些说不清的矫情。
她娇嗔：“生哥，你知道我不想要那些礼物，我要的只是……”
程晏生听得喉结上下翻滚。
他嗓音干哑：“先下去再说。”
秦芮欢知道他又是在搪塞自己，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了，每次她提出单独相处的要求，程晏生都会转移话题。
她站着没动。
他走出去三步，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程晏生回眸去看她：“怎么了?就因为这是生气?不至于吧!”
秦芮欢眼睛里湿润润的。
像是有什么在涌动开，随时能滑落下来，提了口气，口吻悲拗：“程晏生，什么叫做不至于，今天是我生日。”
他都不肯对她好一会，哪怕是一点点。
程晏生停下脚步后，没再说话。
他在听的同时，也在心里暗自酝酿，该如何跟她说，显得自己有诚意一些。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思维差异，大概就是，男人沉默是在想解决办法，女人觉得对方沉默，是以不开口的方式默认。
秦芮欢抬起胳膊，把袖子摁在眼前，眼泪一涌而下，她能感觉到湿掉的袖子黏糊糊的粘住她眼皮。
很难受，心里也疼得很。
程晏生走上前，拉开她胳膊：“真哭了?”
秦芮欢只是哭，咬着嘴唇不说话，但她也没拒绝让他拽自己的胳膊，两人之间就这么彼此沉默僵持。
约莫过去半分钟。
秦芮欢眼睛憋得通红通红，嗓子眼哭到声音一抽一抽：“程晏生，其实我朋友他们说得对，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说：“可我就是爱你，喜欢你，我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