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的语气舒缓：“你想过叔叔吗?想过阿姨吗?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业?程晏生，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人?”
程晏生面部肌肉绷得绯紧。
凌厉干净的下颚线触动下。
他沉口气，冷凝的说：“秦芮欢，最后说一遍，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管，也不用你来教我，如果你再不死心的打搅。”
“那你要怎样?”
“我会把跟秦家所有的生意来往，全部断掉。”
这样的结果，秦芮欢承受不起。
秦家更承受不起。
秦芮欢满腔失落透顶：“她真的有那么好，值得你为她这么做吗?”
“你听好了，是我欠她的。”
程晏生说完，没等那边回话，径直挂断。
他是关机，而不是静音。
他想赌一把，赌跟温年出去的这两天，她能把温重堇举报的事，亲口跟他说明白，并且能是非分明的站在他这边。
而他不知道的是，温年此刻在规划着离开。
她想了很多。
想自己到底做到什么地步，才是程晏生的底线，他才能退让放过她。
后来温年想明白了。
他那么在意她，那她就把计划算在自己身上。
在上车之前，程晏生站在外边，努力做了很多次勾嘴角的动作，他不愿让温年看到他冷脸，情绪足够稳定才拉门。
“打完了?”
“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没生气吧?”
“不会。”
大多数时候，温年都是温温柔柔，安安静静，不浮不躁。
近来也鲜少跟他动怒，她就像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那我们出发?”
“出发吧!”
程晏生今天开过去的车，是温年亲自挑选的，一辆商务奔驰，不算多高调的款，对于他来说，这辆车怕是他车库最便宜的。
从市区过去得一个半小时。
这个季节很适合泡温泉，程晏生预定了一套温泉设施。
办理完房间入住，安排好行李。
温泉跟酒店有一段距离，得开车去。
程晏生去取车，温年乖乖等在大厅门口，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进出酒店，心情有些莫名的躁动。
手机在兜里响了好几声。
温年清楚是谁打的。
她勾起嘴角，盯着屏幕上的号码，随即点到接听键，几乎嘶吼的声音刺破耳膜：“温年，你把他带出去，到底想干什么?”
“你一家人害他害得还不够吗?”
温年没作声。
嘴角的弧度一直压着，没往下掉。
她不想跟秦芮欢争吵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黑色的车在上坡，从车库出来，开得有些缓慢。
温年掐了连线，她动作不算快，指腹轻摁着关机键，直到屏幕暗下去。
“上车。”
他降下一半车窗。
海港的风很大，她站在原地没怎么挪动脚步，像是人定在那了，程晏生模样依旧如初，面目英俊，她看得有些恍惚。
在感觉到视线模糊之前。
温年收起情绪，迈步走过去：“待会你记得帮我拍照，相机带上了吧?”
不得不说，说起话来，眼睛就忘了发涩。
“你交代的事情，我敢办不好吗?”
“我得多拍点，给青竹看看。”
上车的时候，她的手不知怎么，忽然失去力气，温年差点一脚踩下去崴了脚，程晏生吓一大跳：“没事吧?”
“没事。”
“怎么总是恍恍惚惚的?”
温年笑：“我有吗?”
程晏生心疼归心疼，他把担惊受怕的心压下去，从驾驶座探过身子，去用手扶她：“年年，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嗯。”
她表情自然坦荡，半点不虚，上车系好安全带。
过去顶多也就十几来分钟的车程。
程晏生进去扫描证件时，温年在大厅眨眼看到阮零。
他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到底是年轻，个个容光焕发。
阮零的年纪不过也就跟她相当，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那边看。
对方也不是傻子。
有人看出她眼神中的怪异，用胳膊推搡下阮零的手臂：“阿阮，那女的是不是上次跟你签什么私教的老师?”
阮零本来是没看到她，要直接走过去的。
被人这一提醒，他还真目光懒散的往温年这边看。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很短暂，阮零看到她身侧站着的男人是程晏生。
眼神逐渐从诧异，变成了有些厌恶，再到彻底冷下去：“现在这世道，真是有钱就跟，也不管什么人了。”
阮零是阮绵的堂弟，打小姐弟关系不错。
他怎么说呢!
以前觉得程晏生还好，至从他结完婚，阮零打心眼里瞧不上程晏生，觉得他当初追求阮绵，就跟圈里那些二世祖差不多。
看到亮眼的姑凉，追着好玩的。
无非就是图个凑热闹，随波逐流。
“晏生，我遇见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