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诺微微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那人在她的住处每日来往,持续一个月,竟然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吗?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一无所获,”齐修诚补充道。
司诺怔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他们没有证据去逮捕任何一个人,但并非没有怀疑的对象。
她有些不自在,还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捧在手心,“那,你们怀疑谁?”
齐修诚见她明白过来,也微微松了口气,“这就是我私底下来找你的原因。因为警察办案,明面上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能采取行动。”
“疑罪从无,也使得我们不能随便将违法犯罪的帽子扣在谁头上。但我和你是朋友,我不希望你陷入这样被动的情形。”
事实上,警察们对于这种踩着法律灰色地带,为非作歹的人,也是深恶痛绝。
“我们原本想查过去一个半月的监控录像,但物业这边由于网络存储空间的限制,所有的监控只能保存两周,所以我们拿到的监控录像并不完整。”
“在录像排查中,我们找到了一些可疑人员,甚至还抓到了一个企图入室行窃的团伙,但是并没有找到给你送牛奶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我的推测是,能够在这栋居民楼里来去自如,而不被怀疑的人,都有嫌疑。”
“比如这栋楼的住户、借住的亲戚、保洁人员、物业人员、修理工、快递员、外卖员、定期送水、送牛奶的配送员等等。”
司诺越听,脸色越发不好看,这范围似乎有些太广了。
“那,你们有查到这些人当中,谁有过犯罪记录或者被人投诉警告之类的吗?”
“事实上,”齐修诚目光注视着她,“我们有查到三个,其中一个是给楼里送桶装水的配送员,他曾有过性骚扰的指控,目前已被停职。”
“第二个是三楼的一名住户,他曾与人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第三个是九楼一名女住户,她曾在多年前被诉挪用公款。”
司诺听着,觉得可能性只能是第一个配送员了。
“不过,还有件事,我希望你知情。”
“嗯?”司诺抬头看他,总觉得他的语气莫名郑重。
“你和住在对面的牧熙远正在交往,是吗?”
司诺点头,不理解为什么他突然将话题扯到牧熙远身上,“嗯,是的。”
齐修诚沉默了一瞬,“这件事或许不该我来说,但眼下你牵涉到两起案件,考虑你的个人安全问题,我想你还是知情比较好。”
司诺心里有个黑点在不断扩大,莫名不安,“你,想告诉我什么?”
齐修诚:“在调查犯罪记录的时候,我们通常会查的全面一些,所以可能会查到家属的情况。你的邻居,也是你的男朋友的父亲,名叫牧景同。”
司诺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只安静等着他说下去。
齐修诚从怀里取出手机,点出一个页面,“牧景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犯人,目前正在怀港监狱服刑。”
司诺瞳孔紧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环杀人?服刑?这样的字眼像是锤子一样,在她脑海里砸出两个坑。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
齐修诚并没有再开口,而是给她时间消化这消息。
他的手上举着新闻界面,隐隐约约看到“怀港”、“杀人狂”这样的字眼。
司诺缓了缓呼吸和心跳,有些颤抖的接过齐修诚的手机,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冒了出来,出卖了她的情绪。
【连环杀人案凶手落网......牧某残忍杀害三名女性......被警察当场抓住.....被判决无期徒刑......】
她端来旁边的温开水,吨吨吨灌了一大口下去,这才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重新找到了声音。
“这,这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她的气息略有些不稳。
齐修诚没有开口。
司诺继续说着,声音大了一些,“而且这是牧熙远的父亲,不是他本人。他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这说明不了什么。”
“他是一个聪明又自律的教授,对学生严厉但很公正。他表面看上去很冷淡,但实际上心细又温柔。”
齐修诚见司诺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忙抬了抬手,“司诺,我并不是想暗示什么。”他缓了缓,见司诺神情放松一些,才继续说。
“说起来,我不应该向你透露这些,只不过,我......”他微微露出点苦笑,“关心则乱,所以才多此一举。抱歉。”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的凝滞。
司诺的思绪还是很乱,她太意外了,完完全全没想到过牧熙远的家庭会是这样。可要说害怕,她似乎也没有多少。
明明这个人在她手机上安装了追踪,还给了个监控她的手环,明明她听到这样的事情以后应该警惕,应该想逃离。
可她并没有。
齐修诚将手机收回口袋,“由于这次的事件中,你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失,不论是人身上的还是经济上的,所以我们无法一直将警力分配在这次的案子上。 ”
他起身,向她投去歉意的一眼,“司诺,你多保重。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的话,可以联系我。”
“至少在我眼里,我们算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