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熙远此时透过窗户,看着天上浅淡的月色,心情却说不上美妙。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陪在她身边。
“诺诺,别挂电话了。”
司诺愣了一下,有些没太明白,“嗯?”
牧熙远抬了抬手,想去触碰那柔和明亮的月亮,却只能感受到微凉的风从指间而过,什么都抓不住。
“你就一直保持通话,戴上耳机。我会一直在这边陪着你,哪怕我赶不到你身边,也可以为你出主意。”
司诺的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碰,酥酥麻麻的。
牧教授似乎总是无师自通,每次都能碰到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
怎么办,明明昨晚还是在他怀里入眠,明明这一次没有失去他,但突然又开始想念了。
“好,”她从口袋里取出蓝牙耳机,挂在了耳朵上。
此时车内一片安静,但何经略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果然她的特殊能力堪称逆天,竟然连牧熙远那边都做好了部署。
他突然很好奇,他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失败的。他原本的计划是抓住宋阳曦,然后杀掉颜白安。
这一步他成功过吗?是曾经成功,然后被司诺修改了吗?
他一定曾经被抓过,只有被抓,他才无法按时重置炸弹,从而引发爆炸。也只有爆炸确实发生过,司诺才能确切的知道炸弹的存在和位置。
而她现在似乎在极力保护牧熙远,那就说明,他曾经的计划,是真的成功实施过,而她选择了拯救无辜的人?
“呵呵,”何经略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如今的情况,觉得既有趣又震惊。
高漠皱着眉,看何经略的眼神简直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你笑什么?你难道真的疯了吗?”
他原本想将何经略带回警局以后再审,但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宋阳曦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炸弹,你放那些炸弹到底想做什么?”
何经略听了他的提问,视线却落在了司诺的身上,“怎么,司诺没有把答案告诉你吗?问我,倒不如问她。”
司诺确实还没来得及将所有的事情都说给高漠听,毕竟其中过程过于曲折,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高漠捏了捏拳,忍住想要狠狠砸破他那诡异笑容的欲望,扭过头去。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调查和审问,最重要的还是要确保炸弹顺利拆除,大家都平安无事。
何经略见司诺不开口,便主动问道,“司诺,我很好奇。颜白安死了吗?我当然指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高漠一片愕然,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何经略并没理会高漠,目光依然落在司诺身上,“我知道,你听得懂,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听懂。”
司诺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此时的何经略。他头发斑驳,脸上是汗渍和灰尘,眼中闪耀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光彩。
确实有些狼狈,但比起中刀而亡的白安,中枪而亡的牧熙远,他这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是内心的底线还在,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想夺了高漠的枪,狠狠的射穿他的心脏。
何经略见她如此反应,反倒是轻笑,“看来,她确实是死了。真可惜,我这么好的计划,却被你给破坏了。”
尽管说着可惜,但他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愤恨,反而有种找到真相的平静,“所以,爆炸也确实发生过,对吗?”
司诺依然沉默不语。
高漠仍然是一头雾水,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一直听下去,他或许能够找到何经略这么做的秘密。
何经略:“最后,你选择了救陌生人,而不救你和牧熙远的未来吗?”
司诺蹙着眉,下意识的就想去挡住耳机的麦克风,但为时已晚,那头的牧熙远必然已经听到。
“他和家人都会平安的,我和他不会有事,就不劳你关心了。”
何经略嘴角继续上翘,也明白了她肯定是让怀港那边的警察将牧熙远和他家人保护了起来,“原来你以为,我要杀的是牧熙远的家人?”
司诺皱着眉,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何经略却略偏开了头,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视线落在窗外随着路灯一闪而逝的幽暗树林中。
他的面容藏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之中,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十八岁那年,我离开家以后,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裕城,而是怀港。”
司诺微怔,心渐渐提了起来。
“我想去看看,那个替何栋定罪的人过得怎么样,那个顶替我的人生的男人过得怎么样。”
“结果,我发现牧景同在监狱里口碑很好,只是劳累了些。而那对母子搬了家,过得也还不错。”
“那女人开了家手工艺品店,街坊邻居都赞不绝口,还说她家的孩子成绩很好,将来会考上名牌大学。”
何经略的声音里也不知是羡慕,还是感慨,带着一些捉摸不透的飘忽。
司诺却越听越不舒服。他刻意过去看看,是想看他们过得有多惨,结果他们努力的生活,过得还不错,所以他失望了吗?
何经略顿了顿,看向她,“司诺,如果我从来都是何经略,不是齐修诚。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司诺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