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朱启又忍不住的往杨云溪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中间被太多人挡住了视线,所以最终朱启只看见半个乌黑的发髻和一截雪白的脖子。
朱启微微眯了眯眼睛,嘴唇动了一下也不知无声的说了什么,最终面上的神色倒是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杨云溪自然是不知朱启的这些动作,此时她替涂太后烧纸烧得认真,可谓是心无旁骛。横竖她那一口恶气已经是出了,对于朱启,她也就再无半点关注。
倒是没过多久兰笙悄悄到了杨云溪的身边,对杨云溪耳语道:“事情已经办妥了,主子可放心了。也没别人瞧见,王顺说,主仆两个都是挨了打。另外,安王膝盖上被地上的碎瓷划了个口子。”
杨云溪听了这话倒是微微跳了一下眉头,不禁笑出声来:“那想来此时滋味可是不大好受。”
别说是现在,未来几日朱启的日子都怕是煎熬了。现在要连着跪几日,膝盖上有了伤,还是那样的伤痕,只怕跪在那儿朱启无时无刻都是疼的。这样的疼其实未必是忍不住,可是这样一直疼着,朱启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要说后悔这种情绪朱启有没有杨云溪不知道,可是杨云溪却是知道,朱启必然是对她恨之入骨的。
不过朱启恨不恨她,她倒是半点不在意。
她更在意这件事情是否会是引起一些别的事情——比如李皇后的注意,比如朱礼的注意。
杨云溪耐心的等着,要说不着急却也不是,可要说着急,这件事情她也不那么着急。
不过就像是杨云溪心头猜测的那般,李皇后那般爱子心切,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朱启的不对劲来——毕竟朱启膝盖上的伤那般重,要真做到半点异样不露,那也是不可能。
当然更不能排除朱启这是故意如此做的。
不管是哪一种缘由,横竖李皇后都是知道了。
李皇后将朱启拉到了一边,也不多说,自己上前去直接将朱启的袖子往上撸。当看到了朱启身上的青紫色痕迹时,她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朱启有些不大自在的将袖子往下拉了一拉,随后冷淡道:“母后别问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李皇后却是不依不饶:“什么叫你心头有数?这事儿是谁做的?你就这般的忍气吞声?这是在宫里!”
朱启抿紧了唇,语气有些微微不好:“好了,母后还是别问了。我又如何知道是谁?眼下宫中这般,哪里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李皇后不大愿意,当即语气越发的尖锐起来:”不行,这件事情决不能就这样算了。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我若是不替你做主,难不成就让人这般欺负你?他们这就是觉得如今你失了势,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朱启听了这话,就如同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儿,一下子便是跳了起来:“好了!够了!这事儿莫非还要闹得人尽皆知不可?”
“我如何又这样说过?”李皇后被朱启这般一弄,倒也是恼了,当下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可是纵然不闹,总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养了朱礼他一场,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母子两个受委屈?我这般委曲求全,图的是这个么?”
李皇后到底是强势的人,不等朱启再说什么,便是一摆手:“这事儿你也不必再操心,这事儿我来处置就是了。”
说完这话,李皇后便是走了出去。
朱启张了张口,微微眯了眯眼犹豫了片刻后,他便是干脆的不再出声了。
李皇后这头也是干脆,出了屋子便是叫人去请朱礼:“就说我头疼难忍,昏过去了。叫太子他立刻过来。”
李皇后的语气再是理所当然不过。在她看来,朱礼若是听了这话不来,就是不孝了。而且现在朱礼正是要形象的时候,若是听了这话不来,她就闹起来,到时候朱礼自然是吃不消。
而朱礼这头自然也是很快得了李皇后叫人传过来的话。此时朱礼正拟定着赈灾官员。听了这话微微一迟疑,随后便是挥了挥手:”先让太医过去,我稍后再去。若是严重,立刻来禀告。若是不严重,让侧妃替我守着。“
这话却是说得有些太过冷静了。而且算是直接就拒绝了李皇后的相请。
有大臣试探着说了一句:”殿下要不先去看看?臣等在此候着便是。“
朱礼神色一正,肃容道:”国家大事自然更为重要。我既然担着这个担子,就该有这个责任。现在多少百姓正等着朝廷的救济帮扶?等着我的决断?天下千万之人重要,还是我母后一人重要?“
朱礼这样说,那么显然是觉得这分明是天下百姓更为重要了——事实上,一个君王也的确是该当如此的。
第716章 做主
作为君王,自然是要心怀天下的。所以李皇后虽然重要,却是怎么也重要不过天下的苍生百姓。
朱礼这样的理由可谓是冠冕堂皇,换做是谁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大臣们自然也是更不可能再劝说了——事实上虽然作为臣子,可是总也不愿意君王成日里被后宅的事情绊住了脚,耽误了天下大事的。
朱礼这头依旧如常的与大臣们商议朝事。而那头李皇后得了禀告,却是险些没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好一个太子殿下,好一个朱礼。真真是是白白养活了他了!太医?也不必叫太医进来了,直接就让他告诉朱礼,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