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蝶珍想起景煾予猩红的眼睛,还是拒绝了。
“我不胜酒力,每次喝了,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在你面前也不例外,我想应该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她垂着眼睛,小口抿着冰水。
她知道仲若旭为了了解她,正月初一,在家里待了一天。
甚至看完了她遗落下来的书。
她不禁对他有些心软。
仲若旭:“这瓶酒,是我在秘鲁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因为有美国签证,可以入境六个月。我在Larcomar悬崖的购物中心一路走到武器广场,和那群玩滑翔伞的年轻人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夜雾降临的时候,我买下了这瓶酒。”
他漫不经心地邀请她:“确定不尝尝吗。”
姜蝶珍点头,“我可不是居麻那只小猫。不是被打以后,还会黏糊着想要贴上来吃肉的。”
仲若旭看她睫毛颤抖。
于是男人轻笑道:“看来,你是觉得我刚才的道歉,不够分量了。”
她拒绝道:“心领了。”
姜蝶珍穿着灰白色的薄毛衣。
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脖颈。
上面赫然存在着张扬恣肆的吻痕,星星点点,爬满她没什么血色的苍白皮肤。
仲若旭别过头。
不敢想象她昨天晚上,对别的男人多么宠溺。
他喉结上下吞咽,敛着眉说:“你可以陪我去家里的暗室看看吗,我有黑暗恐惧症,想去找点东西。”
等了很久,也不见姜蝶珍回复。
仲若旭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又恢复充满痞气浑不在意的模样,起身往楼上走。
楼梯扶手在小幅度颤抖。
有人扶着它,亦步亦趋地,上来了。
就像充满惶惑,依然跟随在侧的一颗心。
他稍微别过脸。
看到姜蝶珍提着一盏小夜灯,跟随在他的身后。
见他回头。
她柔和地笑:“走呀,你不是怕黑吗,我陪着你。”
刚才他充满期许的,放肆不安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仲若旭艰难地收回目光,在前面引路。
他回答道:“好。”
那盏浮光,把她纤细柔清的身影,一晃一晃地映在墙壁上。
男人停滞脚步。
他像是终于明白了,愿为影兮随君身的含义。
他只希望这段路,再久一点。
旧书房改装的暗室近在咫尺。
仲若旭停下了脚步。
“你叫姜蝶珍,名字很好听。我在想,我储存的蝴蝶博物馆,能分享给你看看就好了。”
他回头看她,接过她手上的那盏小灯。
啪嗒一下摁灭了。
仲若旭今天和她相处的时候非常礼貌。
手指尖掠过的触碰,细微知觉,刹那烟消云散。
“宁宁,你抬头看。”
房间里是巨大的玻璃标本墙。
光线所及,数以千计的蝴蝶,各式各样的标本,仿佛在光波上翩翩起舞。
“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听点久石让的黑胶《Silent Love》,来遗憾无人知晓的瑰宝。”
仲若旭笑地柔和,引导她卸下心房:“还要感谢你愿意上来看了,不然我会惋惜很久。”
姜蝶珍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颜色不同的蝴蝶。
她已经被眼前的情景,美到失语。
她小声赞叹:“你收集了很久吗。”
“五年。”
他轻描淡写,把手里的钥匙递给她:“这算是我一个人的蝴蝶博物馆,如果你喜欢,欢迎随时来这里放松自己。”
姜蝶珍牢牢攥紧钥匙:“对不起,误会你是个很坏的男人。”
仲若旭摇头:“我很愿意让你了解我,这样就不会再产生误会。”
她的心脏彻底柔软下来。
“上次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本诗集,是特朗斯特罗姆的《沉石与火舌》里面就有这样一句话‘世界忽然像被暴雨弄暗/我站在一间容纳所有瞬间的屋里/一座蝴蝶博物馆。’”
她仰头看着屋里光怪陆离的场景:“上一次看到这么多蝴蝶,还是在电影《王牌特工:黄金圈》里,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具象化,触手可及地出现在我身边。”
仲若旭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他垂眼凝望她,道:“你说得这本诗集,我在北海道随手买过。遇到红绿灯就翻出来看看,熏陶自己,好巧。”
他腕骨的蝴蝶纹身隐隐作痛,像是期待他说出什么。
“姜蝶珍,你——”
隐痛绵延到心里。
因为他看见。
眼前的人,嘴角带笑地举起手机。
拍摄这满墙蝴蝶标本,然后发给了她渴望分享的那个人。
姜蝶珍轻声解释:“我一直觉得塞浦路斯闪蝶很美,因为它的翅膀是蓝的发光的深青色。我想储存下来,下次调出来这种颜色。”
她分享的另一端。
是景煾予。
他正应酬结束,坐在车里闭眼假寐。
景煾予:“不必要的应酬往后推,我想陪家里人去度假。”
“贺少来邀请您几次了,私飞都备好了,一直在询问你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