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微苑闭上眼睛的时候。
她仍然感觉仲若旭手掌环在她的腰间,
男人一遍遍地吻她:“别和季恒走得太近,我不想看见你对他笑。”
“其他人都不可以,你是我的。”
他磨人又汗湿的头发蹭动着她的脸颊。
仲若旭把她抱得很紧, 看到黄微苑承担着他压覆下来的体重。
男人埋头在她的脖颈中睡着了:“我们以后一天要亲好多次, 你别丢下我了。”
黄微苑的睡眠很浅,在他的怀抱里,的确能够安心地进入梦乡。
但仲若旭的家,她有些认生。
哪怕她的鼻息间嗅着男人熟悉的味道。
她也不习惯, 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可能是昨天叫得太狠, 黄微苑的嗓子有些痒。
她想喝些水,又舍不得把男人惊醒。
就在踌躇的时候。
她发现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消息提醒。
对话框里,宁宁问:【小苑, 起床了吗。】
看到对面是姜蝶珍,黄微苑的睡意烟消云散。
窗帘遮掩着室外的光线,此时已经是清晨了。
她不想吵醒仲若旭, 放轻了动作, 从床上起来, 敲打下:【我醒着】以后。
姜蝶珍的电话打了过来。
黄微苑踩在地毯上的时候,才发现走路的艰涩。
被他清理干净后。
她依然有点细微地不适。
她赤脚走到二楼的窗台前。
国槐树枝繁叶茂,树梢挂着古韵十足的鸟笼。
浓夏六月的北京胡同,空气中有栀子花清冽的淡香。
姜蝶珍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就这样陪伴着黄微苑安静地听了很久的鸟叫。
直到黄微苑疑心姜蝶珍已经挂了。
黄微苑忍不住“喂”了一声。
然后,她在盎然如诗一样的盛夏乐章中,听见姜蝶珍微弱的换气声。
黄微苑:“宁宁, 睡得还好吗。”
姜蝶珍在小声地呼吸着。
她没有说别的话。
她换气的声音, 温热绵密宛如柳絮一样。
轻柔地覆落在黄微苑的耳膜里。
姜蝶珍声音很轻地开口了:“小苑, 小苑。”
“我很想你。”
“煾予说盛纨酒精中毒送去医院了,我一夜没睡,想到了很早之前的我们。”
其实除了被那些公子哥威胁以外,还有很多安逸幸福的小事。
两个在寒冷的冬夜里抱团取暖的小女孩。
每一天就像两只小猫一样,拿着资料书和奶茶,贴在一起走回家。
实习那一年。
两个人深夜去楼下烫爆肚。
姜蝶珍喜欢猛蘸麻酱。
黄微苑喜欢沾香油碟和辣椒。
她总是吃得很少,歪头看着宁宁往嘴里塞羊肚仁。宁宁的嘴巴鼓鼓囊囊的,根本不忧虑未来的样子。
黄微苑觉得她好可爱。
宁宁天真,单纯,从不过度忧虑,内耗。
这些是谨小慎微的她,羡慕不来的美好品质。
毕业以后,两人各奔东西。
宁宁去了君恩实习,随着公司天南地北地出差。
而黄微苑跟着剧组各地拍戏,身边再也没有交心的朋友。
回忆结束的时候。
黄微苑想到牵挂的人在电话对面。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感受着纱窗的幛幔掠过她的肩膀和头发。
她学着姜蝶珍的姿势,抱膝在窗户前坐下来。
黄微苑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静谧下来,开始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静谧了。
她才轻声开口:“宁宁,我一直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蝶珍轻声说:“我在呢,我听你讲。”
“我一直都因为那场大雪中,把你叫去喝酒,深深地自责和愧疚。”
黄微苑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我那时候太想往上爬了,不甘愿平凡。”
“他们给我安排的应酬和喝酒,我全部接受了......我不敢告诉我的父母,怕他们对我失望。”
“无数个两三点从酒局里出来,舍不得打车的夜晚,只有你陪着我。”
“我只有你,可是宁宁什么也不缺......”
黄微苑捂住脸,细碎的泪水从她手指间落下来:“后来我去求御守,是为了你,更是希望被染缸变得面目全非的我,在你面前依然是当时的模样。”
“其实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很少笑,可是看见你,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后来,我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仲若旭喜欢的人是你的时候。”
“我完全没有想过我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只想守护你的婚姻。”
黄微苑把头埋进膝盖里,语气颤抖地笑了起来:“还好我没有做错,不然我们隔着这些回不去的疏远,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关系了。”
她缓和了情绪,揉了揉眼睛:“宁宁,你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在你身边呆着,我慢慢扶正了我自己的心态。”
“到处都是诱惑,没有人看得起我。”
“偏偏那个春天,你送我了一个手袋,一件黑天鹅的礼服裙。全是你依靠自己的能力赚来的。”
“你藏在小熊玩偶里给我送花,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是除了你,谁还记录下我跑过的所有龙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