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蝶珍:“你呢,你比我还幼稚......开着车追电车。谁情人节会做这么黏糊的事情啊。”
其实一点都不幼稚。
大概是灵魂的频率共振。
姜蝶珍从心底觉得,他实在太浪漫了。
在漫天飘雪的潮湿冬夜。
他在山下开着车灯,一路伴随她回家。
她甚至能想象他唇角的温柔幅度。
这种男孩式的幼稚和绅士的守护,只有她一个人能窥见。
还好景煾予及时转移了话题。
绅士十足的男人用低沉暧昧的声音叫她宝贝。
景煾予:“我想起了一首阿多尼斯的情诗。”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男人似乎吃定了。
她正在遥远的车厢里,瞭望着他的方向。
他实在太过浪漫。
一如曾经,景煾予语气淡然说,要当她的灵感来源。
姜蝶珍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她就像被蛊惑一样往着望着幽暗的车灯,恍若在夜雾中寻觅到了属于她的神殿。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彻底栽了。
她真的会爱他一生的。
-
从电车下车的时候。
姜蝶珍摸到饭盒外壳里,裹着一圈卷纸。
她把布袋翻开来看,散落下来的,是纻丝面的工艺书。
什么时候被两位老师塞进去的呢。
姜蝶珍不知道。
男人一早就撑着伞,在雾灯下等她。
看见她下车,他快步过来,把她拢在怀里。
姜蝶珍拍走纻丝面工艺书的细雪。
她把书抱在怀里,没出息的小声啜泣。
姜蝶珍抬头对景煾予说:“他们怎么这么信任我呀......我何德何能被两位在艺术上奉献了一生的人临危托孤.....”
景煾予把她搂紧,吻她湿润的眼睫:“因为他们走了很多弯路,才到现在的位置。舍不得看见你也绕半辈子的弯路。”
姜蝶珍心里遽烈震荡。
千言万语积攒在心尖,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裴老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把她送入雪中的呢。
临走时,藤原递给她伞:“宁宁,前程似锦。”
裴老点头微笑。
裴老下决心告别一生最深的热爱,祈愿她用孱弱的肩膀继承他的衣钵。
稚嫩小孩回年迈的亲人家。
总会带着满满的食物和礼物回家。
她只给他们做了普通的一场饭。
他们把一生的事业都托付给她了呀。
这本书记录的工艺。
姜蝶珍在医院翻阅了一次。
想起来,病房里对她充满殷切期盼的老人。
姜蝶珍总觉得心脏闷闷地疼痛。
他们是旧的,晦暗的。
里面的技术也并不都是最新的科技和工艺了。
裴老艰涩吃饭的模样历历在目。
他害怕给她造成麻烦,吃得很快。
老人听她讲着现在的香港和广东,而嘴角上扬的那一刻。
回忆起他的言谈举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酸。
他们离开后。
热闹消散。
只剩下凄清,寂灭的大雪。
裴老要一个人面对无数个长夜。
——才是真正的孤独吧。
她闷闷地讲起来今晚发生的事。
一幕一幕,历历在目。
她很想落泪。
景煾予描摹着她脸颊,叹息着温柔道:“我之所以一直不离开,是我发现我每次回家,裴老都会踉跄走到窗边,一遍遍用手擦去玻璃的湿润白雾,站在那里孤独地目送我。”
“我开车离开,总会发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后来他实在病重,我就索性一直待在医院。”
他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哪有那么潇洒。这段时间....几乎度日如年。”
姜蝶珍哭泣后,鼻音可怜兮兮的:“老公,我特别特别理解你.....真的.....”
姜蝶珍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讲不出口。
她太单纯也太懵懂,没办法理解走在最后一段人生中的老人。
无论怎样言传身教,教育都有长期性和滞后性。
她抱着这本书,像抱着武侠书里的秘籍。
姜蝶珍知道。
自己暂时无法复刻里面的工艺和技术。
这些实在太宏大精细。
也许很多年后,某个子弹命中的瞬间。
她也会把一生的心血托付给下一代人。
那时候,她才会真正地理解这个把一生都奉献给君恩的前辈。
车辙来了又去。
除了一段回忆,只会带来更深的寂寞。
景煾予轻声安抚她:“我们一直等到裴老病好起来,再回国吧。”
姜蝶珍埋在他怀里点头,好乖好乖:“嗯!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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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煾予把纻丝面和保温桶,放进车里。
他俯身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连伞也顾不上了:“我实在很想你。”
男人有些失控,动作很野地用唇触碰她的脸颊。
他在山雾灯下等待了一会儿,所以嘴唇很凉。
姜蝶珍被他抱得太紧。
她被男人吻过的脸颊,变得滚烫起来。
她被他吻得很舒服,半眯着眼睛,眼眶里有一点薄薄的生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