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揽住她的肩膀,都没有触碰她的腰。
仲若旭一直都给她一种,让她安心的距离。
她和他讲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
讲起,她为了他治愈精神衰弱,准备的音乐和礼物。
她不敢说太多,知道他喜欢主导和追逐。
黄微苑不想自己激烈的爱情,成为他的负累。
“我......你要是失眠,情绪低潮,空虚恐惧,深夜崩溃,失控哭泣,焦虑。”
她碰了碰他的手指,和她说:“你都可以依赖我,好不好,我陪你面对。”
“其实去年.....我就发现,你难过的话,我会比你先掉眼泪的。”
男人安静地听着,然后叹了口气。
“你让我怎么离得开你呢。”
她的眼泪落在那枚戒指上,无声无息的。
她的心脏都为他疼痛和柔软。
能和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互相依靠,恍若已经积攒了几年的好运。
再漫长一点就好了。
也许有一天,他会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但今天,她真的觉得好温暖。
被渴慕了很久的人,牵挂在心间,平凡又幸福。
回家时,路过了小城的医院。
这个时间点,狭窄的街道还是被堵的水泄不通。
有晚归的病人家属,拿着廉价的炒面和米粉。
穿着朴素的男女,有点狼狈地躲闪着昂贵的轿车。
他们的神情坚毅又麻木,也许正在为家人的疾病苦恼。
仲若旭没有摁喇叭。
他有点自责地感叹道。
今晚应该提前改道,不打扰他们。
他真的很善良。
只有她撕下那些漫不经心的恣肆外衣,愿意感知他的灵魂。
她和仲若旭在街边等待了很久。
车辆启动的时候。
黄微苑声音温柔地对他说:“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你好好的,不会被抑郁困扰。”
他说:“嗯。”
又说:“我们回家吧。”
——“是我和小苑的家。”
-
从十一月到现在,仲若旭并不好过。
其实第一次落雪天,他就回了北京。
男人旁敲侧击地试探,问起黄微苑,此刻人在哪。
她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北京下雪了,说还在杭州拍戏。
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像什么被抽走一样,只感觉空荡荡的。
他说嗯,“我也没回北京,去温哥华探望朋友了。”
于是第二次落雪。
他就铆足脾气和她较劲,明明在北京也不愿意见她。
私下里,仲若旭偷偷去了她家楼下,静默地呆到了半夜。
第三次下雪那天。
出了点状况。
景荣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他之间经常去勖玫的家里。
景荣光深以为。
——仲若旭和勖玫,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于是黄微苑约他第三次看雪的那一晚。
他的五叔非要逼他,去京郊的碎玉山庄见面。
景荣光穿着西装,坐在红木椅上,有些不怒自威:“小旭,你要是喜欢我之前的女人,我就把她送你。”
勖玫在一旁咳嗽。
她的脸似乎刚在雪水中浸过,鼻尖涨红,呼吸艰涩。
她嘴角有一圈白渍。
似乎刚刚抚慰了恶劣的年长男人。
仲若旭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旁观她受苦。
男人修长手指上夹着烟,弯唇笑道:“五叔,您知道,我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仲若旭眼神漆黑:“但我这人吧,蛮脏的,我要是把勖玫姐染污了,您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掐了烟,把勖玫从地毯上扶起来。
“但您要偏听误信,连我都要下毒手坑害的话,我孑然一身,谁也不怕。”
“这地儿是我的,随时有人抽查药检。我知道有人想栽赃我容留吸粉。”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想把勖玫姐带走。”
勖玫眼尾已经浮出了一些细细的笑纹。
她疲惫地挤出笑容,然后很轻地摇头:“小旭,你走吧.....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他走出长廊,穿过漫天的风雪。
回头凝望远处的灯火。
看见勖玫依然怔忪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高楼上,单薄的女人,大雪中茫然无依的模样。
他有些于心不忍。
后来,他还是亲手拨通了涉毒举报电话。
这是北京年末的第三场雪。
他本来只想和在意的人一起看一场雪。
此刻他却踌躇万分,唯恐成为对方的负累。
仲若旭一夜没有睡觉。
开车赶回来的时候。
路过隧道,他差点因为疲倦睡着。
被对面的远光灯晃了一下。
他才朦胧地醒过来。
他只觉得有一种生死攸关的心悸,满心想去柏悦找她。
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只要看到她,他就会觉得心安了。
很难用于语言形容。
他从黄微苑的房间里,看见温立新睡在床上的无名怒火。
受不了。
那天的记忆,伴随着困倦变得模糊。
他只记得他把黄微苑搂在怀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