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令她肖想到落泪的,短暂的幸福。
黄微苑忍不住在他怀里,小声祈祷着。
上天呀,祈祷着他睡眠的时间能再久一点,被他需要的时间能再久一点。
明明还想再和他多纠缠几年。
明明渴望在他的生命中,拓印下更深的位置。
等他今天清醒过来,就又把她当做床伴一样遗忘,然后一切都结束了吧。
黄微苑闷闷地听他的心跳,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哭了。
“仲若旭,你为什么会特地到酒店来找我呢,我真的忍不住设想你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
“如果你真的离不开我就好了。”
他怀抱很温暖,也很紧。
她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呢,黄微苑。
要握紧他这一点点的在意,渡过余生所有被他冷落的寂寞时刻吗。
她在他怀里放空了一小会儿。
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宿醉中清醒。
黄微苑坐起身来,揉了揉疼痛的腰,开始穿衣服。
中途,仲若旭似乎察觉到她不在了。
他哑声问:“小苑,你人呢。”
黄微苑正在房间的一角,翻找她有没有遗落下来的物件。
闻言,她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轻声对他说:“我想洗个澡,你先睡吧,等会就来。”
听见男人肯定的回答后。
黄微苑坐在床尾,就这样静静地陪他呆了好久。
她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但是却不得不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仲若旭扔在茶几上金属浮雕打火机。
她想了想。
决定带走唯一的纪念品。
黄微苑想过自己在茶几上,放一沓钱。
这样像嫖他一晚一样羞辱他。
也许用这样激烈的方式,更能让仲若旭记住自己吧。
可她做不到。
她看过棠礼的温柔,看过姜蝶珍的真挚。
她没办法亵渎,自己曾经对他的感情。
其实黄微苑现在身体很难受,因为这是她的第一次。
感觉有一点撕裂的异物感。
她动作很轻地掩上门。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宁宁和她的爱人,第一次过夜以后。
宁宁有点羞涩又认真地对自己讲起,景煾予对她的疼惜。
心脏好痛。
也想自己被人,这样爱着。
她摁下电梯的那一刻,从酒店的六十三层快速下降。
就好像从可以做梦的云端,被现实狠狠拽回了地上。
黄微苑在无人的电梯里,捂住脸失声痛哭。
大颗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记得很多年之前。
她混迹在艺考的学生中央。
有被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讲着来中戏面试的前一天住在柏悦,有俯瞰整个北京城的胜券在握感。
距离十六七岁,也快八九年了。
拿着衣服和行李,捂住疼痛的小腹,匆匆忙忙地酒店逃出来的她。
好像无论怎么生活,都不属于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酒店外的雪下的很大。
这条建国门外大街,即使在落雪天气,也车来车往。
黄微苑抬头能看见中央电视台总部的大楼。
她在幼年,和爷爷奶奶在家里看电视,切换到央广频道,就好像一场遥远的旧梦。
她坐进了出租车,哭着拨通了棠礼的电话。
“小棠姐,你在哪里呀,我知道你从巴黎回来了。我想来找你。”
电话那头,棠礼的声音能让人平静。
黄微苑能听到很细微的汤勺碰撞的声音。
棠礼:“喂,是小苑吗,我今天在家陪宝宝,还在红叶公馆这里。”
棠礼邀请道:“你来呀,我做了一些花旗参炖竹丝鸡汤。你快来喝,喝完就不会手脚冰凉了。”
-
黄微苑在棠礼家呆了很久。
她很喜欢照顾星星。
她唱歌很甜。
小宝宝在摇篮里不哭也不闹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棠礼穿了一件居家的棉服。
还不等黄微苑落座,她就拿出了暖烘烘的同系列家居服。
棠礼:“小苑,我期盼你来很久了,特意为你准备的衣服。”
“你看,这是小粉狐狸脑袋的帽子,是不是很喜欢。”
被年长的朋友这么温柔地惦记。
好像之前被残忍对待的时候,并不觉得难过。
相反是一点点关心。
就让她没办法招架地,想要掉眼泪了。
还好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
宁宁和小棠姐,还有远在巴黎的许帘淇,都宛如她的家人。
黄微苑忍不住眼睛酸涩:“衣服很可爱,被人惦念的感觉特别好!”
花旗参汤在眼前,冒着潺潺的白雾。
好像这个冬天也变得温暖起来。
黄微苑小口喝了几勺,颤抖着放下勺子。
她捂住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棠礼走过来,关切地坐在她旁边:“小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微苑埋在她的怀里。
感觉对方身上有一种麦茶的暖香,薰甜。
她终于安心下来:“我刚刚和人做了,是第一次。”
“他.....算不上粗暴吧,但是没有怜惜我......我还喜欢他,我完全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