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全是不好的记忆。
不管是被迫打掉小孩,还是被威胁人生安全。
她曾经如此依赖贺嘉辛。
只因为他能帮她,摆脱贺家人的骚扰。
现在她不怕颠沛流离了。
更不敢设想,和他有什么以后。
贺家为了让姻亲齐家放心。
一定会做出更狠绝的行为。
棠礼只能像惊弓之鸟一样提防着,希望噩梦暂时不会降临。
贺嘉辛看她怕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温柔地揉了下棠礼的头发:“别怕,是我,没有别人,我连四哥都没有通知。”
棠礼这么恐惧,却为了他不远万里过来。
贺嘉辛心里柔软地厉害。
他微微拢着她的臂弯,让她靠近自己。
“怎么怕成这样,我不是找到你了吗。”
棠礼吸了吸鼻子:“我们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贺嘉辛愣了下。
他强势地掰过她的下颚,让她看清他漆黑的眼睛。
棠礼翕动着眼睑,认真凝视了他片刻。
她鼻子酸了。
看得出来,他过得很不好。
贺嘉辛瘦了太多。
男人笃定道:“棠礼,不管你身在何处,我一定第一个找到你。”
她和他碰了碰,垂落下来的手。
这个微小的举动。
对不擅长主动的棠礼来说,已经是信任他的体现了。
她闭了闭眼,说:“我知道,我没有怀疑过。”
贺嘉辛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看进心底。
他在片刻的忍耐后,还是忍不住想吻上去。
棠礼偏头躲开了。
男人只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下:“棠礼”。
他只想不能再让她害怕了,于是稳定了情绪:“你从北京到这里来,不远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来看我的吗。”
棠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她颤抖着说:“......是的。”
“我很想你,但是就保持这种距离就好。”
几天前,她才去新宿,看了齐汐薇的艺术展。
从一个人的作品,应该能看到对方的灵魂。
齐汐薇有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和浑然天成的点石成金能力。
棠礼很欣赏她。
她不想破坏他们。
贺嘉辛抓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棠礼想躲。
男人抓得更用力,让她的手背都感觉到微疼。
贺嘉辛侧头看她,用一种商量的语气:“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你明白的,只有你才能让我好过。”
“......”
“我和她还没订婚呢,你放松点,好不好。”
棠礼眼睛湿漉漉的。
她不明白自己那些别扭从哪里来的。
明明千里迢迢来看他了,又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她真的舍不得推开他。
她抹了两把脸颊,把乱糟糟的头发拉到侧脸前,尝试着把泪眼盈盈的模样藏进头发里。
“我好想你。”贺嘉辛抱住她,呼吸埋入她的头发中。
男人的低哑的鼻音像撒娇,他的语气珍惜无比,就像哄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贺嘉辛:“我老是睡不着,因为我总想起之前在伦敦,你给我煮牛奶和醒酒汤。”
“你这个人好执拗,都不知道把牛奶放在锅里烫。每次都剪开了来煮,漫出来的牛奶到处都是,最后冷了以后,会凝结成一层奶皮。”
“棠礼,你知道吗,半年了。没有人给我煮牛奶了,我再也没有吃过奶皮了。”
“也许对别人来说是小事,可我无论什么微不足道的瞬间,都能想起你。”
贺嘉辛鼻尖酸涩,最后嗓子越来越哑。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像一个失去依靠的小孩一样,低声呜咽了起来:“我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找你。”
“我找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没有你的下落。”
“你看,还是让我找到了。”
“我有很上进的,我有很努力。还记得......你最早陪我创业,我一事无成,只想啃老。你做代购赚钱,有一天,你买下了好多衣服和鞋,你摆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好不好看。我当时泼你冷水,说还不是要卖出去。你看......你都舍不得自己穿。”
“现在不一样了。我在新宿有一幢百货大楼,里面你想要的衣服和包都有,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棠礼很想狠下心肠,说晚了。
这些碎片一样的只言片语,渗进她的记忆中。
就像玫瑰星云一样的仲夏夜甜梦。
她还是忍不住弯着眼睛,对他笑,说,“好”。
贺嘉辛真的很幸运,什么都唾手可得。
他可以随便地补救之前种下的坏和恶。
也可以再一次拥有她的爱。
在她说完这个好字以后。
男人锋利怅惘的五官,被欣喜的情绪包裹,眼神写满了温柔。
他被宠溺着长大,为她做出的抗争,是他吃过最大的苦。
棠礼嗅着那人怀中的味道,她再一次沦陷了。
他触碰她的力度。
就像很害怕她会碎掉,又珍惜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