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为了她。
这话可过于玄妙。
她水眸清泠泠,声音浸蜜,吴侬软语,脆生生又含着温软,很难不让人心软。
卫湛拍开她攥在自己袖口的小手,起身绕开书案。
宁雪滢站在椅子前发愣,正当这时,耳畔传来一道哂笑声。
“倒酒吧。”
宁雪滢会意,立即站起,却是头重脚轻晕乎乎的,幸得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撑住背部。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只要一个附身一个仰头就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可一瞬过去,暗昧削弱,宁雪滢没有仰头,只是柔柔地解释起自己为何会头晕。
卫湛没有计较,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目视宁雪滢捧起酒盏,面露窃喜,满眼都是对他的向慕,将讨好之势发挥到极致。
“世子浅尝些。”
“不是劝酒?”
“自然不是,品酒不宜多,宜在怡情。”
看她如此,卫湛掐住她一侧脸颊,轻轻捏了捏,似在提醒她别得意。
宁雪滢任他掐着,眯起被掐一侧的杏眼,乖软至极。
有什么在心底沉溺,溺毙了努力克制的冷情,卫湛无意识地轻掐女子的腮,久久没有松开。
这显然不是惩罚,而是一种连他都理不清的纠缠和情愫。
当那块被掐的香腮泛起红晕,他立即松开手,复又以指尖接近,却在触碰的一刹抽离。
没有替她揉一揉。
第92章
当晚, 青岑被伯府大夫人葛氏传去二进院的客堂。
葛氏询问起长子的近况,旁敲侧击地询问起宁雪滢的情况。
青岑不傻,岂会察觉不出主母的意图, 知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如实禀报,只提自己所见,并未给予猜测。
听完他的话,葛是欣喜地问:“当真?”
“卑职不敢隐瞒。”
“滢儿姑娘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有她在阿湛身边, 我这个做娘的也放心了。”
青岑一愣,不懂主母在放心什么,又有何忧虑?
世子年少成名, 一直是同辈的楷模, 深受朝廷重用,又洁身自好, 从不沾花惹草招风月, 怎会让母亲生出忧虑?
看他露出不解, 葛氏扶了扶鬓,笑而不语。
等青岑离开,她随意拿出一对臂钏递给身侧的管事嬷嬷, 差她将之送给宁雪滢。
出自伯府主母之手的臂钏, 不说奇珍异宝, 也是价值不菲。
收到赏赐已是次日一早的事, 宁雪滢没有推却, 含笑道谢,合上门后, 放进一个小匣中。
后半晌,葛氏遣人来请, 宁雪滢没有多问一句,匆匆赶了过去。
与青岑迎面遇见,她笑着颔首,没做多余的寒暄。
青岑瞥了一眼女子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主母中意滢儿姑娘,想要让世子迎娶她过门?
可门第悬殊,宗亲们是不会同意的。
世子虽清心寡欲,但作为卫氏长子,势必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延续香火。
主母能做到力排众议吗?
倏然,兔子一样的身影从斜后方窜出,“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
青橘顺着兄长的目光看去,看到一抹清绝的背影,心口一跳。
“哥,你看滢儿作甚?”小兔子瞪大眼,指着那道消失在廊角的背影,“你你你不会喜欢滢儿吧?”
青岑扶额,大步离开,懒得跟笨蛋妹妹多做解释。
另一边,宁雪滢对着侍从径自走进二进院的客堂,闻到一股淡雅的混合熏香,是高门才能使用的香料。
在看见一抹雍容华贵的身影时,她欠欠膝,从容道:“见过大夫人。”
葛氏徐徐走来,看向站在门口日光中的女子,笑着拉过她,嘴角都是翘起的弧度,“过来坐。”
早在前世,宁雪滢就品鉴过葛氏的为人,知她是个慈善的长辈,不禁面露浅笑,认真听着葛氏讲话,偶尔点头回应,安静的恰到好处。
两人坐在一起,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葛氏愈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与自己的长子性情相投,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知她既擅长医术,又较为擅长作画,葛氏忽发兴致,带着她穿过府中蜿蜒的汉白玉曲桥,来到一片竹柏冬青的林子内。
拉着宁雪滢走进一座单面廊,葛氏笑道:“这里虽已褪去春之蓊郁、夏之葳蕤,却别有一番意境。”
长廊以扇面什锦窗墙与对面的花苑隔开,处处精致。
葛氏靠在廊柱上,右手持缂丝团扇,摆弄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站姿,笑着问道:“这样如何?”
宁雪滢作画向来讲究随心流畅,于是将其按坐在鹅颈椅上,取出事先备好的画板和纸笔认真勾勒起来,“夫人随意些,便于我取景。”
她想为葛氏多画几幅,留下栩栩的画面。
葛氏舒口气,放松了背脊,从起初的倚坐到后来趴在栏干上晃悠手臂再到随意走动,完全沉浸在午后的闲适中。
可卫湛回府无意中路过此处镂空漏窗时,余光透过镂空的木格子捕捉到两道身影,半露在冬青丛中。
他顿住步子,负手凝望。
宁雪滢正背对着他,绘制葛氏的轮廓,见葛氏以扇遮口打个哈欠,还轻声提醒道:“夫人坐下歇歇。”
葛氏坐在廊坐上,“上年纪了,站久了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