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溯唇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呵!说的今日祭祖,原来竟是个鸿门宴。”
他的视线虚虚地落在绸缎之上,似是不存在一般,“事情过去十年了重提此事,我当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不知从哪里寻到了这个绸缎。”
东方二婶语气轻蔑,居高临下呷着他,“这块绸缎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嘛!当年要不是大老爷力保翠娘,你和她怎么可能还在东方府呆着。”
“二哥,这可能是我最后喊你二哥。”东方毅眼角滑落几缕汗珠,干瘪惨白的嘴唇扯出一抹鬼祟般的笑,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也不愿相信,可抢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哦?”东方溯饶有兴致问,“你说我抢了什么东西?”
“你抢了原本属于我儿子的一切,霸占着东方府长房长孙的位置。”东方二婶愈发怒不可控,这是她多年的隐痛,“本就是我儿与楚家联姻,他二人情投意合,偏生你,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种,抢了他的婚姻。还妄图世袭这东方氏族的荣光嘛!”
“毅儿!夫人!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想!”东方二叔难以置信地看着与自己最亲近的家人,竟一时间不认得他们了,
“所以,方才在大房的庭院里并不是偶然或诬陷!哎呀,你们两个,你们啊!你们让我百年之后如何有脸在九泉之下见大哥啊!”说着,东方二叔竟呜呜咽咽哭起来。
东方二婶瞪了她这位没出息的夫君一眼,丝毫不为所动,“多说无益。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了。老族长、族长、三叔,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他和他续弦的低贱娘亲一起从族谱中除名,肃清东方家血脉。”
一切仿若证据确凿,也再没有一个东方大老爷出面力保东方溯。
难不成他真是如此灰溜溜离开的东方家?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东方溯笑声连绵不绝,笑得人心中发毛,终于,他停了笑声,一下下拍着手道,“好啊好啊,好一出重翻旧案、肃清血脉。”
他目光陡然一凛,“既然都这么想把陈年往事翻出来晾晾,那不若就翻个底朝天。”
“我这里有一位故人,今日就让诸位见见。”东方溯挥挥手,有两名小厮拉扯着一位年迈的老妇走到堂前。
那个穿着妖娆的民妇一眼便认了出来,“刘妈妈!你不是已经死了嘛!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人就是当年翠玉楼的老鸨:刘妈妈。也是十年前指证东方溯并非东方血脉的重要证人之一。
东方二婶见之唇角抽动,方才红光满面的脸上顿时褪了血色,她用力绞着手里的帕子,似是害怕着什么。
堂上的大人物们对刘妈妈半分印象都没有,东方三叔责问,“你是谁?从实招来。”
他的声音沉如洪钟,吓得刘妈妈一哆嗦,连磕了几个响头,才回道,“回老爷们,我是当年翠玉楼的老鸨,当年曾经到这里,这里指证翠娘四处接客,她所生的儿子并非东方大老爷所出。”
闻言,东方毅冷笑道,“呵!难不成中书令说的故人就是她!”
“是。”东方溯端起茶盏重啐了口茶,神色闲逸镇定。
众人默然,皆不知如何是好,难不成东方溯要找个人证明自己不是东方血脉嘛!
但见那老鸨沉声哭泣,渐渐变成了告饶,“诸位老爷饶命,求求老爷们保住老婆子的性命吧,老婆子怕死啊!”
闻言,东方三叔发觉事有蹊跷,沉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尽数实话实说,否则,今日便将你投进大牢,必死无疑。”
“是是,老婆子不敢有丝毫隐瞒。”她擦了把鼻涕眼泪,才慢慢回忆道,“当年,翠娘被接走后不久,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指证翠娘四处接客,生下野种,就给了我一千两银子,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窍。”
一千两银子?!从旁的刘屠夫和两个民妇心中既惊讶又不忿,他们才得了区区二百两银子!
堂上的老族长和东方二叔、三叔才想起来,确有此人。东方三叔拍案道,“速速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当年听说翠娘父亲家获了罪,她才被发配到翠玉楼去,她长得花容月貌,哎呦,那模样,娇滴滴惹人怜,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们翠玉楼一直被群芳阁压一头,我正盘算着让她当头牌,将群芳阁比下去。可是,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位神秘的客官,他出手极其大方,我出了一年一百两银子的高价,他都愿意包了姑娘的身。”
“可这位客官相当神秘和古怪,哪个客官包了姑娘后,不是日日来、月月来,可他有时两三个月不见踪影。我又起了贪念,想趁着那位客官不来的时候,让她当花魁接客,谁承想,那位客官竟留了人暗处里看着翠娘,我只好作罢。”
“再后来,翠娘有了身孕,那位客官就把翠娘接到了私宅里。虽然仍是翠玉楼的贱籍,可早已不在翠玉楼了。之后听说被接来了京都。”
东方三叔沉吟道,“按照说法,翠娘自始至终被一神秘客官包身,从未接过其他客人?!此话可当真?”他更偏信此话,因为他曾听大哥隐约提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