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尤枝枝会心一笑。
“愚蠢的人才会留下如此大的弱点,任人拿捏。”
拿捏她的人不就是他嘛!
但见东方溯面容冷酷,让人感受到一股清冷的寒意,尤枝枝仿佛瞬间跌入冰雪封禁的寒冬,浑身一凛,但还是迎寒而叹,
“怎么就愚蠢了呢?人本来就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旺财都会与我亲近,何况人呢。如果没有感情,人和那些蛇虫爬蚁有什么区别呢?如果还会再来一次,我仍然会这样选。”
尤枝枝没有说谎,三世为人,她从未吝啬过自己的感情。第一世,她安分守己做着东方溯的通房,被他当玩物丢了。第二世改了便是。
第二世她同栓子、荷香交好,害了荷香性命,这一世定然要护着他们的。
只是,她竟然把他比作蛇虫爬蚁,连一条狼狗都不如!
“没有能力、没有地位,你怎么保护他们!”支离破碎的月光融在他身上,宛如一座孤寂的冰山。
说得很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一路无话。
等回到东侧院,荷香和栓子的圈禁才算解了。
见栓子进门,栓子大惊失色,“枝枝,你们这是?”
“如你所见,没走成。”她神色淡如似云,许是累了。
栓子双手叉着腰,气得呼呼直喷气,“我哪里说的这个,你们逃走居然不带我!如果带着我,怎么会走不成!这个小子也是不灵光的。”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带你。我头好痛,头好痛,我要睡了,好困啊。”尤枝枝躲了起来。
栓子一通怒火没了箭靶,转而朝向昙花,“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昙花也未搭理他,牵着旺财回自己屋了。
栓子被晾得莫名其妙,“这俩人是怎么了?”
“你就让他们先休息吧,看他们的样子,大人应是没有为难,只是赶了那么久的路,定是累了,有事明个儿再说。”荷香将他往外推。
栓子无奈地往外走,看见玉枢迎面走来,停步作揖,“玉枢先生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您着小厮通传一声便罢。”
“刚好路过,不打紧。尤姑娘可在?”玉枢驻足,微微颔首。
“在,在呢!刚躲进内室,我帮你叫她。”栓子站在那喊了一嗓子,“枝枝,玉枢先生过来找你,赶紧出来。”
没一会,尤枝枝没精打采走出来,“玉枢先生找我何事?大人不会反悔了吧?我们可是说好的。”
玉枢立于庭院之中,嗓音如温泉之水,“尤姑娘不必担心,应是没有。大人只是让我告诉姑娘:府里不养闲人,姑娘既然不愿意做通房,就去书房,做个伺候笔墨的婢女。”
原来是来吩咐差事的。
尤枝枝一板一眼行了一礼,“多谢玉枢大人,多谢大人,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侍候好。那……布菜和喂狼的事?”
“姑娘都不必做了。”
尤枝枝连连叫苦:原来是为了断她的油水!截了她的跑路钱。
只能另想办法了。
第36章 疯批大人追妻3:我很温柔,别怕,过来!
几世了, 尤枝枝第一次来书房,屋里燃着香,飘渺淡雅, 甚是好闻,从窗前小几上的一只博山炉里悠悠飘出来。
东方溯正坐在公案后, 修眉微凝,长睫低垂掩去眸光, 一身翠竹宽袍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显得青隽修长、风姿秀逸。
“奴婢参见大人。”尤枝枝杏眼水灵, 整个人流露出一抹柔和的神采, 见之莫名心中宁静。
东方溯面无表情应着,“嗯,研磨。”
“啊?哦, 是大人。”尤枝枝睫毛轻颤,眸光犹疑, 顿了顿足才沉容敛目地往东方溯身侧走去。
她不会研磨。只因她会的字本就不多, 从前在家弟弟念私塾时教过她一些,平时倒也够用。穷苦人家哪里用得起笔墨纸砚,那些都紧着弟弟用, 她只在地上用树枝画过。
可她哪里敢说自己不会, 今日的东方溯格外端肃,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双眼紧盯着案上劄子, 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深深的沉思和严谨的神色。
是尤枝枝从未见过的。
尤枝枝倒也不是全然不会, 她见过弟弟磨过,照葫芦画瓢总没错。
她在砚里倒了些茶水, 拿起砚上的那块墨转呀转。
转了一会,好无聊。
“你可知这方墨价值几何?”东方溯不知何时放下劄子,正面如冷玉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石砚旁敲了敲,淡声道。
尤枝枝忽得停下动作,“什么?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她清冷的声线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淡淡的疏离中勾着丝丝缕缕的惑意。
东方溯眸色一定,再道,“这是以松煤杂脂漆滓烧烟制成的漆烟墨,细腻麝香漆黑亮,每年进贡十方,这是最后一方。你是想今日便尽数磨上吗?”
尤枝枝这才意识到其中关键,茫然渐渐转为尴尬的喜意,吞吞吐吐道,“大人,这个很贵吗?”
“你说呢?” 东方溯那灰白而修长的眉毛下,有一双严峻的眼睛,谁看到这双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