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一个笑呵呵的女声传来,“哎呦,这位大哥这是做什么呢!我们这可是合法经营,小本买卖,和气生财,何必要这样动刀动枪的呢!”
“大哥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小店一应俱全。”
杀手大哥越发没了耐心,“要两件冬衣。”
闻言,老板娘舒了口气,“大哥给了这么大一锭银子,我当是大哥要什么稀罕东西呢!别的没有,冬衣倒是好找,不知道是多大身量穿的,我刚给我们东家做了两件冬衣,如果不嫌弃,尽管拿去。”
“两个,大约这么高,胖瘦嘛,都瘦的像猴。”
“那可能衣服大些。大哥要在镇子上待多久,我今晚连夜改了给您送到住处。”老板娘十分体贴周到。
可杀手大哥不领情,“我们现在就走,赶紧拿来,大小一样穿。”
“这冬衣大了怎么穿?拖到地上……”老板娘话音未落又一声钢刀锃锃的声响,“好好,我这就给大哥拿。”说着,老板娘的声音消失了。
车篷里,昙花动了动,撞了下车壁,没好气道,“我要小解。”他这几日服用软筋散,因为贪长而有些瘦削的脸上越发清瘦见骨,双唇润红里透着白。
“憋着!”杀手大哥低音喝道。他一路上已是没了耐性,素来只管砍头的他,哪里接过这样的差事,押人也就罢了,还要毫发无损!
“憋不住了。不让我下去,我尿马车里了。”昙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倒是车篷里两个小女娘都皱了皱眉头,杀手小娘子鲜有地红了脸,她怎会想到如此白净斯文的小哥说起话来竟然和外面的大老粗一样直白。
“真是他娘的晦气。”杀手大哥淬了口痰,打开车门上的锁,一把将昙花薅了出来,“最好别给我耍花招,不然老子也不管他娘的命令,先一刀剁了你。”
昙花动了动手示意,“被你们这么绑着,还吃了软筋散,我能翻出什么花,况且我姐还在你们手里,我能做什么!”
杀手大哥想了想也是,不过还是亲自押他到了一处墙根下。
只是离开时,墙上多了几道划痕,不细看完全觉察不到。
要来了冬衣,昙花将自己那件也给了尤枝枝,尤枝枝没推辞,铺了一件在身子底下,另一件虚虚地裹在身上,真是暖和呢!这两件冬衣都是动物皮毛做的,软和又暖和,
“这个店家的东家是什么人啊!竟然能得这样好的皮毛做冬衣。”
昙花见尤枝枝爱不释手的模样,有些愧疚和妒忌,突然开口道,“姐,等事情过去了。我也打猎给你做,要多少有多少。”
“好啊。”尤枝枝探出一只手摸着昙花的头发,“我等着那天。”
“我真的挺佩服你们姐弟俩的。”杀手小娘子道,“被绑那么远的地方,竟然还能谈笑,你们就不怕没有以后嘛!”
“啊?”尤枝枝摸头的手顿住,惊讶地回过头来,“你们真的要杀我们吗?那为什么不在村子里就杀了啊!我不想死在冰天雪地的地方,好冷啊!”
杀手小娘子满脸黑线,“死都死了,还能感到冷不冷!”
“当然。”尤枝枝差点脱口而出:以我死了两次的经验,死了也是有感觉的,死时冷,死后也会冷,死时痛,死后也会痛。
尤枝枝垂下头绞着皮毛衣袍,想:我又要死了吗?这次死,还会不会重生?
想呀想不明白,尤枝枝更茫然了,慨然问道,“姐姐,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还有……”
黑衣小娘子刚要开口回答,就被车外的声音打断,“少跟他们废话,主子交待过不能被他们套了话去。这两个人鬼得很。”
“是。”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杀手小娘子又成了一尊冷冷的石像,盘腿而坐,进入坐定状态。
尤枝枝实在无聊,坐着发了会呆,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她感到车子停顿了半盏茶功夫,调转方向,朝着正北前进。
“我们快到了吗?”尤枝枝揉了揉蒙松的睡眼,出声问道。厚实的绒衣从一处肩颈上滑落下来,带着一丝迷离和慵懒,如月光中的仙子般美丽动人。
即使是内里穿了薄衫,昙花还是一瞬间移开了眼,“有人禀报,他们的主子去了别的地方,押送我们过去。”
“你们主子在不断地走动?”尤枝枝的大脑和四肢这才缓缓清醒过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哦”了一声。
“哦?”杀手小娘子压低声音道,“行程缩短了你不应该更担心吗?到了地方八成就是死期了。”
尤枝枝摸出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道,“担心有什么用,到时候再说吧。今日愁明日的,该死还是会死的,又浪费了今天的时间,岂不是更亏!”
车篷里瞬时沉默了。杀手小女娘想了想,这个想法也挺适合他们的,明日不知生死,偷得今日半条命。
调转方向后快了许多,本来两日路程仅仅过了一日,便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