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想到那个人清冷的面容和皱眉拒绝她的模样。
忽的车子一个急刹车,苏念回神,手撑着前面的座椅,“怎么了?”
余岁没有回头,紧紧盯着前面的车,语气严肃,“没事,差点追尾。”
苏念拧了下眉。
到达医院天色已经大亮,她拎着保温袋和余岁一同进入电梯。
“刚才的事情不要跟周屿提起。”她看着慢慢上升的数字,轻声道。
余岁转头看向她,“苏小姐?”
叮。
电梯门打开。
她的脸上平静如常,丝毫没有刚才的紧张,电梯门上的玻璃镜里,余岁面容冷峻,心事重重。
苏念转头看向他,扯出一抹笑,“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往病房走去。
VIP病房也是一室一厅,她将衣服挂在衣柜里,然后拿出粥和时蔬菜放在餐盘上端着进到房间。
周屿还在睡着。
脑震荡让他有些眩晕恶心,刚给换的药,这会儿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她坐在旁边看了会儿,抬手轻轻帮他抚平。
下一刻手腕被人捏住。
那双丹凤眸睁开,温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对焦上她的眼眸,而后盛满笑意。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苏念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去给你拿了粥。”
周屿瞥了眼床头柜上还在冒热气的鸡丝粥,勾起唇角,“跑那么远。”
“没有。”
“等好了带你去吃。”周屿按下摇床按钮,病床上半部分缓缓升起,苏念将旁边的餐盘置物架抬起来,然后把粥放在他面前。
她递给他勺子,“医生说只能吃点清淡的,怕油腻的你这会儿会吐。”
周屿轻笑,舀了勺粥,“你倒是听话。”
苏念没反驳他。
这语气像极了当年在周家的时候。
她垂眸将剩了半碗的鸡丝粥拿到旁边,然后撤下饭桌,然后又从周屿手里拿走手机,冷冷清清的看着他,“你先休息,我回去拿样东西。”
周屿愣怔了下,笑起来,“行。”
苏念关上病房门刚好看见余岁走过来,她顿了下,抬手拦住他,“余秘书,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余岁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点点头。
医院一楼侧门是个休息区,很多病号都会在这里晒晒阳光,旁边的座椅上倒是空的,苏念掏出纸巾擦了擦,示意余岁坐下。
“你还记得我给三哥做的那件衬衫么。”苏念一口气将问题倒出来。
然后闭了闭眼,像是胸口的烦闷也跟随着拔了出来,她的难过,委屈,一股脑的都连带甩了出来,重重的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余岁愣了下,忙说道:“您是?”
“当年在酒吧,”苏念接近可能的保持平稳,她的声音清冽干脆,没有带多大情绪,可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抓着衣角,指甲陷入缝隙中,那双明眸骤然对上余岁的,“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件衬衫给了白薇。”
然后被踩在脚下,被人踢到角落。
任人踩踏。
作为一个设计师她不能接受自己的苦心设计被人糟踏,作为一个失恋者,她更是见不得自己的真心被人轻贱。
这两个不能接受一度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想不开,也想不明白,整整在国外带了四年才释然。
明明那件衬衫她丢掉了,现在却出现在周屿的衣柜里,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她想不通。
余岁低下头思索一番,“苏小姐当年还小,老板对于周氏的事不让你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年周氏内外忧患,周大少人在国外手伸不了这么长,只能在国内安排人来帮老板,白家的资本在当时看来的确是好的,所以周大少联系了白小姐来帮周少,周少不能怠慢她,也不敢。”
苏念看他,“不敢?”
余岁笑了笑点点头,“白小姐那会儿跟周大少有些关系的。”
“那天晚上酒吧本来是安排了碰头,结果那群人看不起老板,白小姐下了场被人推到池子里去,老板不能不管,不愿意也那样做了,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白家和周家是联手的,那种场合,我的衣服不行的。”
唯独是周屿亲自过去,那才行。
他说的诚恳,将那几年的事情三言两语倒了出来,把一个苏念不了解的周屿摆在她的面前。
余岁似乎憋不住了,说的话比这几年跟她说的还要多,语速还要快,“周氏能有今天离不开老板,但是他也有风险,车祸不是意外,苏小姐猜到了吧。”
苏念抬起眼眸看他。
她想到了的,但是比起余岁亲口告诉她,还是要震惊的。
“老板这几年发展太快,到底是留了祸害,有些地方没处理干净人,所以就导致了内部有些人沉不住气。”
周家是个大家族,主根在周屿这一个本家,其他的旁支也捎带着连出去几个枝叶,散落在周氏的各个子公司。
每个人都有心思,面上笑盈盈,背后捅刀子,这样的事儿少不了。
就像周麟。
“这些事老板不让你知道,但是这些事从他接手开始就有,”余岁轻轻吸了下鼻子,“他说怕你再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