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黑着脸，把一堆投诉单扔到桌子上，苦口婆心的开始劝，“大家最近有点消极啊，病号投诉的很多，多半的原因是迟到，早退，尤其是专家。”
底下的医生们低着头的低头，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听见他这么说顿时都抬起头看他。
苏衍倚着窗站着，许是今天风大，他侧身去关窗，不经意看了眼楼下，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继而关上。
郑主任清了清嗓子，“本来大家上班呢就是图的舒坦，病号的病情已经很复杂了，院办也不会过多得给咱们找麻烦，但是你们这不是明显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医务科这个月接到的投诉，迟到的，早退的，不认真对待的，等等等，名字都在上面，都快成实名投诉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此时，会议室鸦雀无声。
会议室的后门开了一条小缝隙，然后被缓缓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唐宁猫着腰探出脑袋，刚准备进去就撞上一人的后背。
她忍着痛揉了揉脑袋，然后直起腰。
郑主任死死的盯着她。
“......”
这么尴尬吗。
“唐医生，”郑主任叹了口气，“下次来早一点。”
唐宁张了张嘴，默默点点头，耳朵根微微泛红。
苏衍瞥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佳佳往后看唐宁，后者低头垂眸，小小一只站在后面，只觉得她有些可怜兮兮的。
郑主任又就着唐宁的这个问题哆嗦了一顿，然后把位置让给苏衍，让他把最近门诊处方出现的问题说明一下，攥着手里震动不停手机先行离开会议室。
老魔王撤了换成小魔王，一众医生心里苦啊。
只是这次，苏衍却只说了处方问题，其他问题一概没提。
而就在他讲处方问题时，医生群里有急诊科的医生说了一句感谢唐宁的相助。
有人偷摸玩手机看到这句话，都悄悄转头去看唐宁。
“最近夏天，我们临近海边，突发情况有的是，所以急诊科的病号越来越多，”苏衍抬起头，嘴角噙笑，“希望大家在看到病号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去帮一下忙，我刚才关窗户的时候，看到唐医生帮忙抬病号，非常感谢。”
被点名的唐医生猛的抬起头看向前面的人。
他看见了？
唐宁抿了抿唇，把手放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一块糖，是刚才那个孩子塞给她的，她急着开早会，随手就放进兜里了。
散会后，苏衍先行一步跨了出去，大步往电梯口走，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唐宁刚想过去跟他道谢，就看见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她咬了咬唇，推开门追了上去。
走楼梯间的人很少，安静的空间只有脚步声，楼道里已经没有苏衍的身影，她叹了口气，试探着，低声喊道：“苏衍？”
无人回应。
唐宁把手里的糖放回兜里，忽的玩心大起，踮着脚一蹦一跳的往下走。
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抵在墙角，唐宁低呼一声，正准备呼喊，那只手覆住她的唇，苏衍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看着她眼眸里的惊恐慢慢褪去，苏衍勾了勾唇，玩味一笑，慢慢凑上去，捏了下她的脸蛋儿，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拿开手，“跟踪我？”
唐宁微笑脸：“没有。”
伸手拍掉他的手。
下一刻却被人贴的更近。
她的后脑勺被苏衍护住，鞋尖被他的皮鞋抵着，周身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就连空气都觉得有些稀薄。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唐宁微微有些眩晕。
“宁宁，”苏衍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庞上，似乎唇瓣也要贴近她的，唐宁下意识偏头，苏衍低笑几声，哑着嗓音道，“好久不见。”
没人旁人，没有投诉，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久不见。
唐宁鼻子一酸，咬了下唇，伸手去退她，后者纹丝不动。
“苏衍，我只是来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苏衍点点头，直直的看着她，“所以你打算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
啧，这不开窍的劲儿。
苏衍胳膊一抬，手勾着她的腰压向自己，低头垂眸，“就这些？”
唐宁眨了眨眼睛，挣扎无果，索性放弃挣扎，“那你的意思？”
他的脸庞越靠越近，唐宁心猛地跳动一下，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往外推了推，引来的却是笑声，胸膛震动，她收回手，昂着头看向苏衍，柔柔一笑，“让开。”
楼下传来脚步声。
唐宁急了，使劲推了他一下。
纹丝不动。
无动于衷。
笑容满面。
唐宁又用力推他，这次两人之间终于稍稍有了缝隙，苏衍歪了歪头继续看她。
……
楼梯间的门忽的被人打开。
苏院长手握电话，看着两人，目瞪口呆。
唐宁终于气着了，脸有些发烫，一脚跺在苏衍的脚上，后者吃痛嘶了一声，她趁机推开苏衍，理了理白大褂。
苏院长看着两人，默默的朝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先挂了。”
然后挂了电话，颤巍巍的抬起头指着苏衍，“你小子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