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就算是古代她好歹也算个郡主,怎能忍气吞声?
消气失败。
官道尽头有女官接应,闻昭穗扶着素馨小臂,抬脚踏在轿凳上,优雅走下马车。
仪态不能输。
身着蓝白长袍的女官眼中闪过惊艳,一时忘了行礼。缓过神后连忙弯腰,双手于腰间交叠,“奴婢秦竹,拜见长宁郡主。”
“姑姑无须多礼。”闻昭穗颔首。
女官起身,“郡主奔波一路难免受累,太后命奴婢先带郡主去寝殿休息,明日再请安也不迟。”
“太后好意长宁感怀于心,明日定去请安谢恩。”闻昭穗依然很客气。这是太后的贴身女官,自然不可端着架子,“那便劳烦姑姑领路了。”
领头军士上前,双手抱拳,躬身告别,“郡主,我等不可擅入内宫,那末将就先带他们回去向将军复命了。”
“多谢参将。”闻昭穗抬头道谢,笑意盈盈。亲卫这一路上尽忠尽责,待到下回给父亲写信,定要提上一嘴。
廊庑曲折,殿锁烟霞,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女官带着闻昭穗走在水榭亭台间,闻昭穗压住四处打量的冲动。
我是郡主,这都不算什么,我见过世面……在电视里见过。
小半个时辰后。
“郡主,此处就是清居殿了。”女官恭敬抬手,掌心朝上,指向不远处一座宫殿。
闻昭穗顺着她的手望去,清居殿从外面看着并不打眼,斜对面是一处四方攒尖顶亭,亭内人影幢幢,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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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名称和构造主要参考《东京梦华录》、《大宋楼台:图说宋人建筑》
第2章 樱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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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登不上大雅之堂?”大皇子池奕梁不耐烦睨了池令妍一眼,感觉自己被骗了。
那道倩影已踏入殿门,如一抹素色的柔雾消散在视野中。
和池令妍的描述不能说完全相似,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他原是要去马场练骑射,路过御花园时碰见了兴致勃勃的五皇妹,一问才知今日那位新封的长宁郡主要入宫了。
池令妍不仅说的绘声绘色,还信誓旦旦邀他同去看热闹。
让修远退婚的女子……池奕梁想到自己那位表弟,好奇心起,最后还是同池令妍提前来到了清居殿对面的亭子。
虽说闻昭穗幼时在京中长大,池奕梁几乎从未见过她,又或者仅在某次皇家宴饮打过照面。只是听说她时常跟在表弟身后,也没见表弟主动提起她。之后再听到闻昭穗这个名字,便是表弟执意与她退婚的事了。
池令妍说有回王侍郎家的小姐只是善意调笑了几句,闻昭穗直接把人家脸打的红肿,还拒不赔罪。再者,人们说她性子难相处,因此大家都有意无意避开这位奇怪的将军府独女,故而闻昭穗和洛邑贵女们也无甚交集。
还有不少人为崔修远和闻昭穗的婚约扼腕叹息,芝兰玉树的公子和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蛮横之女……唉!这叫什么事啊?
婚约解除后,风向竟一边倒向了崔府。
池奕梁那时年少,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专门去了趟崔家探询实情。崔修远神情平淡,仿佛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局外人。
池令妍面上有些挂不住,明明还是那个人,顶多五官张开了些,可周身气度怎么就不一样了呢?不得不承认,闻昭穗出落的更明艳了,可这些池令妍自然不会说出口。
“兴许是装出来的罢。大皇兄没见过她之前行事奇怪的很,和刚刚简直天差地别!如今进了宫总要收敛些,这里可不比他们将军府能惯着她。”池令妍整了下浅紫丝绦,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新丹蔻。
她就不信闻昭穗能一直装下去。
“清居殿旁边是钟粹殿?”池奕梁望见不远处的另一匾额,目露诧异,将闻昭穗的事抛之脑后。
他很久没有经过钟粹殿了。
“那是……四皇兄的住处。”池令妍抬首,秀眉蹙起,那个瘸子……
清居殿。
无论主殿还是庭院,都早已洒扫一新。
“郡主,您的秋装奴婢就先收起来了。”素馨合上一个大木箱,唤来内侍搬到偏殿。
“你看着收拾便是。”
锦绣屏风后,闻昭穗坐在美人榻上看素馨和半夏放置妆奁衣饰等物,摸了摸肚子。
临近晌午,她饿了。
“郡主,宫里可真好看啊!就是太大了,七拐八绕的,奴婢都怕日后会迷路。”半夏走到闻昭穗身侧,说出憋了一路的话。
“是挺好看的。别担心,等你待上个三五年自然就不会迷路了。”闻昭穗起身,在妆镜前顺了下裙衫的褶皱。
“这——”半夏眼睛睁大,“奴婢原以为住不了多久的。”
几个月还好,若是三年五载……
“谁知道呢?先吃饭再说。”闻昭穗绕过瑞兽香炉,向殿门口走去。她刚刚可是一进清居殿就注意到了偏殿旁的小厨房。
宫殿如何倒是其次,关键是有做饭的地方,甚合她意。
小厨房不算大,但好在干净敞亮,食材器具也一应俱全。两个宫女正在择洗果蔬,并没有看见灶台前的闻昭穗。
半夏轻咳一声,宫女闻声抬头,看见来人连忙停下手中活计,齐声道:“奴婢拜见长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