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的真,小孩子单纯,也都深信不疑。
陆卫国和陆卫民也深信不疑。
陆卫党虚岁五岁了,也到了跟着两个哥哥下水遛鸟的年纪,天天被岸上的婶儿、阿姨们逗的哇哇大哭。
陆卫国和陆卫民也不帮他,只会对他说:“都是假的!”然后扒开他的小裤衩,往他皮燕子和小雀雀那里检查一圈,大咧咧地说:“放心吧,没有蚂蟥,也没有蛇。”
就继续抓自己的鱼去。
陆卫党就哇哇大哭的回来找陆红阳告状。
陆红阳笑的不行,十分严肃的和他科普,蛇是蛋生的,人是不可能生出来满肚子小蛇的。
至于蚂蟥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只能叫他自己注意点了。
吓得陆卫党动不动就要从河里爬上来,检查一下自己的裤衩子里面有没有蚂蟥,没有再下去玩。
陆卫国、陆卫民带陆卫党去学游泳,她也让他们看好他,毕竟陆卫党还小,让他学游泳也是因为这个,每年竹子河都有淹死的孩子。
夏天一到,过去打洞躲到地底深处躲藏着的小龙虾全都跑出来了,但由于死了太多,今年的龙虾格外的少,姚解放兄弟俩和陆卫国兄弟俩一起合伙抓一天,也抓不到四五斤龙虾,连着小杂鱼、螺蛳一起给陆家送来。
龙虾少了,河里的大田螺却一点都没少,几个人捡不到龙虾,就去水田里捡屁股尖尖的大田螺。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福寿螺,全是本土的大田螺,拿着竹篓,一天能捡一大盆。
陆红阳就给他们做红烧香辣大田螺,于是刚消停了没两天的陆家厨房,又开始往四面八方的周围邻居家里飘散诱人的香味。
第116章
陆卫国他们从不知道, 大田螺居然还能这么好吃。
他们觉得他们之前的那么多年,错过了太多的好吃的,好像什么东西,到了陆红阳手里, 都能被她做成能够香掉舌头的美食。
香辣小龙虾如此, 红烧麻辣大田螺也如此。
十几斤的大田螺, 一半在盆里养着吐沙,一半烧了装了一大陶盆,里面还放了黄瓜和香菜。
香的周围的邻居都捧着饭碗探头探脑的过来看。
只要有邻居来看的,陆红阳也都客客气气的盛上一小碗给邻居们尝尝鲜。
大家一看是大田螺, 烧的再好吃, 也不会有人嫉妒说嘴,哪怕是有人说陆家怎么天天烧好吃的, 她们也会帮着怼回去:“烧大田螺吃呢,你会烧的话,你家也天天有好吃的, 自己不会烧怪谁呢?”
然后端着自家的饭碗,吸大田螺。
大田螺的尾巴剪了,烧的田螺头上的壳轻易的脱落, 轻轻一吸,一整个的大田螺肉就出来了。
她们自己就沾点汤汁尝尝味儿, 里面的大田螺肉都给了儿孙吃。
丁水英中午回来, 看到这么一大盆的田螺,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她一个人吃了有一两斤,还给姚家送了一大陶钵过去,还给她师父送了一大碗。
她端着大田螺穿过这条长长的巷子时, 巷子两边的人家都是能看得到的,纷纷出来问:“水英,你家中午就吃这个啊?也不知道你家红莲怎么烧的,香的整个巷子都能闻得到!”
“这田螺肉还能这么好吃啊?”看着丁水英大陶钵里大田螺上的油亮的红辣椒,只是看着就仿佛已经尝到了味道,诱得她们直吞口水。
一陶钵的大田螺,起码有两三斤,一路上这个尝一个,那个尝一个,等到了纺织厂给到她师父的时候,还有平平的一陶钵大田螺。
把她师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早就听说丁水英的大姑娘有一手好厨艺,却没有尝过,今天可算是吃到了。
她舍不得吃完,只吃了两颗,就赶忙送回家,弄了个盆装上凉水,将大田螺倒在自家的陶盆里,放在井水里冰着,等晚上全家人回来一起吃。
只放半天,没那么容易坏。
双抢之后,公社里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首先便是丰收之后,原本的供应粮恢复到了五八年时候的量,整个吴城县的人,终于不用像之前的三年多那样,每天勒紧裤腰带饿肚子了。
家里有了余粮,很多人家就开始酿点米酒。
本地有酿酒的风俗,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酿点米酒,到春天的时候,就会泡青梅、桑葚、杨梅,还有泡蜈蚣、蛇、各种鞭的。
姚家就酿了些米酒,晚上姚叔回来,喝着姚婶儿新酿的米酒,吃着陆红阳做的大田螺,忽然开口说:“红莲这丫头十五了吧?”
姚婶儿笑道:“哪里有十五?才十三,比赶英还要小一岁。”
姚叔笑呵呵地说:“你说,让解放娶了红莲怎么样?”
吓了姚婶儿一跳:“红莲还是个孩子呢!解放都多大了?”
她说的是,陆红阳至今还没来月经这事。
女孩子还没来月经,在成年妇人们眼里,就还是孩子。
“才差了四岁,就差多大了在哪儿?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了吧?青梅竹马,我看红莲这丫头就好得很!”一番话,说的姚解放直接红了脸,连忙跑了出去,找谢磐石玩去了。
谢磐石下半年就要上吴城煤炭工业学院了,现在是暑假,还在水埠公社没走。
找到谢磐石,他就忍不住和谢磐石吐槽了起来:“我爸突然说让我娶红莲那小丫头,把我吓了一跳。”
在他心里,陆红阳比他妹妹还小一岁,跟他妹妹一样,他完全就是把她当小孩子,还是他好兄弟的妹妹,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今天他爸突然提起这事,他第一反应就跟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荒谬的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这跟突然跟他说,让他娶他妹妹有什么区别?
逗得谢磐石也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脑中浮现出头发剪得乱七八糟,总是能将很普通的食材,做出很美味的小丫头的身影。
谢磐石和他一样,只是他今年虚岁十八了,和还全然没开窍的姚解放比,他稍稍有些懂一些了,但同样从没往这些事上想过。
他同样是把陆红阳当做发小陆卫国的妹妹,在他们的心里,这完全就是个小屁孩,眨眼间,这小屁孩到了他们父辈们的眼里,都是能娶回来的儿媳妇了。
在谢父谢母眼里,儿子才要上煤炭工业学院,将来不论是在学校里找同学当对象,还是在吴城谈对象都可以。
谢磐石则是完全还没长出这根筋,满脑子都是搞事业,现在暑假,他还没去吴城报名,也是整日和姚解放和陆卫国他们混在一起,不是拿着自制的钓鱼钩到处钓鱼,就是去煤矿上帮他爸。
突然发小的父亲说让发小娶媳妇了,把他也惊了一下。
把姚解放给吓坏了,同时也让谢磐石有了一个朦胧的意识,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长大了,就连陆红阳那个小屁孩,都长成大姑娘了。
姚叔也就是这么一提,见姚解放被吓得夺门而逃,也是哈哈笑了起来。
不怪他记错陆红阳的年龄,实在是陆红阳个子和她爸妈一样,抽条的特别快,比同龄的小姑娘要高出大半个头,下半年又上初中了。
只要上了初中,就总给人已经十六七岁的感觉。
他就也觉得陆红阳是不是已经十五六岁了。
这年代订婚订的早的,确实十五六岁就能先订下来了。
过去他没往这方面想过,今天这么一想,还真觉得这想法很不错。
虽然在公社里的很多人看来,陆红阳性格泼辣,在谈到娶媳妇这事上,第一个排除的就是陆红阳,怕她性子太厉害,降不住她。
姚叔却没这个顾虑,主要是他家两个小子性子都好,都是很温和不吵架不闹事的人,陆红阳性子厉害点,正好和他儿子互补了,其次就是姚婶儿和丁水英玩的好,自家闺女又和陆红阳玩的好,红莲那姑娘这么多年看着,虽然厉害,却不是个会欺负人的,要是娶了陆红阳做儿媳妇,她和自家媳妇儿处的好,今后肯定不会欺负自家媳妇儿。
姚叔一直都担心自家媳妇儿性格太弱了,以后娶了儿媳妇回来欺负她,要是儿媳妇是陆红阳,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
他是越想越觉得陆红阳合适,说的姚婶儿都忍不住心动了。
可她又觉得陆红阳不一定同意,她都听水英说了,红阳下半年就上初中,要不是学校老师拦着不让,她都想往初二年级跳,这么一个大学生种子,等她毕业嫁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她现在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呢!
但这事却被姚婶儿放在了心里,后面是越看陆红阳越喜欢,跟看亲闺女似的。
不过说到这个,姚婶儿就不由得和姚叔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就是之前陆奶奶过来和她提过的,想给陆红霞在公社上说亲的事。
姚叔误会了,以为姚婶儿说的姚解放,不解地问她:“你不会是想把咱们解放说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