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陆家几个小孩嘴巴一圈全都成了紫色,嘴唇是紫的,牙齿也是紫的,一个个的仰着头龇着牙,朝着陆红阳快乐的不得了。
陆红阳也乐。
陆红月已经到了换牙期,两颗大门牙都掉了,一笑就露出两颗嘿嘿的牙洞,再配上一圈紫黑的嘴巴和牙齿,看的简直辣眼睛。
太丑了太丑了,丑的她不忍直视。
偏偏陆红月一点也没觉得,只觉得快乐。
陆红阳还给姚赶英也送了一把,同样是酸的和甜的混杂。
这也很正常,就算是在几十年后,树上的桑葚都有的甜,有的酸呢,哪里就那么巧,买到的全是甜的?反倒是吃到甜的很惊喜。
姚赶英就很惊喜。
自从陆红阳上了高小,和姚赶英的距离拉的越大,要不是两家离得近,还能一起玩,姚赶英和陆红阳都快要生疏了。
陆红阳看姚赶英,就跟看小孩一样。
虽然姚赶英不这样觉得,她只觉得,陆红阳上了高小后,就和她离的越发远了,让她拼了命的想追,都追不上。
好在,她还是红莲最好的朋友!
收到陆红阳桑葚的姚赶英特别开心。
她也不是吃独食的小姑娘,还特意留了几颗大的回去给姚婶儿尝。
姚婶儿原本是不吃的,她也吃不了酸的,姚赶英一个劲的让她尝:“不酸,真的不酸,可甜了,小的才酸,都被我吃完了!”
姚婶儿被姚赶英缠的没办法,这才尝了一颗,吃到嘴里便是眼睛一亮,惊讶地说:“这哪里摘的桑葚,居然这么的甜!”
本地桑葚酸的有,酸甜的也有,但这样纯甜微酸的非常少。
姚赶英摇摇头:“不知道呢,是她阿爷阿奶家送来的,还送了很多刺莓,这是红莲分给我的。”
姚赶英喜滋滋地说着,又往姚婶儿嘴边送了一颗。
陆红阳给丁水英留了半斤桑葚和树莓,还给林老师送了一斤从‘商城’里买的甜桑葚,没想到林老师还回了她一斤杨梅。
林老师年纪大了,牙齿也不太好,半点酸的都不能吃,一吃酸的,就牙齿发软,牙龈疼,这杨梅是她娘家种的,知道她爱吃杨梅,特意给她送了一些来,她也只吃了几颗就不能吃了,这东西也不禁放,往年还能泡点杨梅酒,现在粮食都没得吃,更没粮食酿酒了。
正好陆红阳给她送桑葚来,她就将娘家给她送来的杨梅送了几斤给陆红阳,然后拎着陆红阳送给她的一小筐桑葚,在办公室里见人就发。
中心小学的教师办公室都在一块儿,基本上是初小一个办公室,中小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里七八个老师办公。
老师们见她发桑葚,也不多拿,每个人拿上两三颗尝尝味,这一尝就惊喜住了。
这年头,想吃点甜的东西可不容易,吃到这么鲜甜的桑葚,着实让人心中喜悦。
林老师炫耀了一圈,这才傲娇地说:“亏她得了这么点东西,还巴巴的给我送来。”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心里高兴的不行。
任哪个老师,在一个学生身上投入了很多精力,这个学生感恩,哪怕只是送来一点路边树上随手就能摘到的桑葚,她也是极为高兴的,说明学生记着她的情,把她放在心上呢。
她们当老师的,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其他老师吃了林老师的桑葚,也是夸林老师和陆红阳:“她下半年还跳级不?”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对林老师的这个只教了一年的学生,最大的印象就是一直在跳级,从初小跳到中小,又从中小跳到高小,人家六年才能学完的课程,她三年就学完了,还回回考第一。
林老师笑着说:“刚才见到我还问她了,她先上初中,要是初一课程跟得上,下半年再跳初二。”
这时候的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制。
陆红阳本来想直接跳到初二的,老师不允许,让她先在初中读半年,要是跟得上,就把初一两个学期的课程全部学完,再跳到初二也来得及。
这时候的初中数学特别简单,尤其是前面三年,初中学生都是上午上课,下午挑水干活,老师们教的浅,学生们学的也浅,本来按照年龄,陆红阳现在虚岁十三,也到了要参加挑水的年龄了,但她很幸运,在她十三岁这年,干旱过去了,她不用去干活了!
整个初高中也终于结束了这种上午上课,下午去抬水、挑水灌溉庄稼的日子。
林老师家的杨梅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比她前世吃过的仙居杨梅个头要小一些,甜度低一些,酸度高一些,但已经算是杨梅中相当不错的存在了。
陆红阳从‘拼夕夕商城’里又买了三斤仙居杨梅混在其中,一起带了回来,可把陆红月几个给高兴坏了,吃的牙齿晚上吃锅巴饭都没力气了,只能喝粥。
丁水英也爱吃杨梅,看着竹筐里的杨梅和桑葚,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陆大河。
要是陆大河还在,就可以泡一点桑葚酒和杨梅酒,她和陆大河都爱喝一点。
不过双抢还没到,今年的粮食还没丰收,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粮食酿酒,这事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丁水英吃着陆家庄那边送来的‘桑葚’,突然开口对陆红阳说:“马上就是双抢了,下次陆家庄那边再来人,就把每月供应的菜籽油给那边半斤。”
这是陆大河在世时就一直给的,后来建大食堂,所有供应的粮油就不往他们手上发了,陆家庄那边的油就此断掉。
大食堂撤销后,也没有给陆家庄那边恢复,现在吃着公公婆婆那边送来的竹笋和桑葚,丁水英又想起这事。
陆红阳点头:“行。”
等下一次陆卫华又带着两条大鲢鱼过来时,陆红阳用家里洗的干净的菜坛子,装了三斤菜籽油,拿给陆卫华。
陆卫华接过油坛子,发现有这么多油,吓了一跳。
陆红阳趁着丁水英不在家,就胡说八道:“这是之前积攒的香油,本来每个月给阿爷阿奶五两油的,这里是三斤,半年的量,阿妈说马上双抢了,让我拿给你们,双抢的时候吃些油,身上也有力气些。”
把陆卫华给感动坏了。
其实陆奶奶叫陆卫华送大鲢鱼过来,就是想委婉地提醒下三儿媳,原本给她们的油,还能不能继续给。
陆家不缺鱼,但是很缺油,马上双抢,人不吃油身体是真熬不住。
但三儿子没了,她和三儿媳就隔了一层。
这话她又不好跟儿媳妇直接说,就想用这样的方式委婉地提一下,他们也不白要她的东西,用鱼跟她换。
谁知道陆卫华还没说话呢,陆红阳就直接抱着一坛子菜籽油出来给他了。
他把一坛子菜籽油拎回去的时候,就连接过油的陆奶奶都吓了一跳:“咋这么多油?”
陆家新房子建好后,打木床还要一段时间。
陆爷爷自己就会编织各种东西,有工具的话,自己打木床也不再话下,为了省钱,他们都是自己打木床的。
只是房子建好后就是春耕,后面就忙起来了,现在天渐渐热了,陆家就先用竹床代替木床,等双抢过后,农闲了,再慢慢打木床,是以陆家除了晚上睡觉,白天的主要活动区域依然在老房子,吃饭的地儿还在老房子。
陆家人也都见到了陆卫华带回来的那一坛子油,本来以为只有个底,没想到听陆奶奶意思,那坛子里装的都是油,不由都惊喜住了,一个个的伸头要过来看,还用手提着上面的麻绳颠了颠:“老天,这里起码有三斤油!”
陆家人都是常年和杆秤打交道的,东西的重量用手一提,就能估摸出大致重量。
几个儿媳妇也是惊喜不已,拍着手笑道:“这下好了,今年有油吃了!”
“三弟妹居然攒了这么多油送过来!”就连陆二嫂对于婆婆总是让老大家的卫华给公社那边送鱼送虾都说不出来什么了。
这么多油,要是她,她肯定舍不得拿出来送人的!
陆奶奶就笑着说她:“平时我忘老三家送点鱼虾,你还话多,现在没话说了吧?”
陆二嫂笑的大牙都露出来了,连连说:“晚上我让大江多下点黄鳝笼,再下点虾笼,三弟妹不是喜欢吃那什么虾酱嘛,多给她送点虾去,让她熬那什么虾酱!”
陆家没人会做酱,更不会做虾酱,会做的人家一般也都自己藏着方子,轻易不告诉别人的。
今年竹子河里的鱼虾没有三年前多,但笼子下多了,也能抓住不少,尤其是黄鳝、泥鳅,通常一个晚上就能抓五六斤回来,现在河里有水,能行船了,陆家都是趁着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送到邻市去偷摸的卖,他们都已经知道邻市有哪些地方是偷摸卖东西的人经常会去,买东西的人想要买点什么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也会去的地方了。
陆卫华被陆红阳教了三年的语文和算术,现在已经会自己写字、读书了,家里陆红霞、陆红菱她们也认得了一些常用字,会简单的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