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虽然还蒙着脸,但是保护神宫弟子的姿态十分明显。而且巫沉几乎是一剑挑翻一人,要不是双方混战在一处,他有所顾忌,恐怕杀伤力会更厉害。
对方有人认出了太夷剑。立刻高呼了起来,“是巫沉神侍,快走。”
那些人顿作鸟兽散,朝四面八方逃了开去,而且逃亡的时候居然还没忘记拖走同伴的尸体。
巫沉和虞季堂对视了一眼,虞季堂便盯着其中一个追了过去。
混战的场面停止了,徒留下一地尸体和一群站都站不稳的神宫弟子。
巫沉扯下了面巾,皱眉望向他们。
神宫弟子们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再看看地上同门的尸体,许多人都哭了出来。
鹿清他们也从山顶下来了。一看众人这帮惨状,先查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哎,这个还有救,快来扶一把。”
启英和洛森连忙过去帮忙。启英负责输入灵力,洛森帮忙推宫过穴,鹿清给他调配丹药,处理伤口,不过片刻,那人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居然续上了气。
神宫弟子见此又喜又悲,各个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鹿清和洛森处理了那个受伤最重的弟子,又接连帮众人治疗伤势。只是丹药都是神宫弟子自身携带,有什么药就用什么药,没有就请他们互相想办法。
鹿清现在对于神宫弟子们还是有些有些戒心的。她真心觉得,上头不靠谱,下面还能有什么指望。
不过这些神宫弟子们还不错,对于彼此都还挺大方的。虽然不认识鹿清,但是见鹿清和洛森如此帮忙,都真心地道了一声谢谢。
待众人心情稍稍安定了,便有人来向巫沉行礼,“巫神侍,多谢救命之恩。”
巫沉皱眉,“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们下毒手。”
这个弟子双目微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过了雪原之后,便有人追在了我们的后面,后来甚至绕到了前面对我们围追堵截,一起来的六位师兄弟,有两位已经命丧他们手中,而我们剩下的,全部都负伤在身。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便是我们联合在附近的同门一起行动,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少。今日要不是遇到二位神侍大人,只怕我们凶多吉少。”
那边几个女弟子围在一个已经断气的少女身边,哭成了泪人。
鹿清不怎么会安慰人,索性闭口不言,过去帮她们处理了伤势,就离开了。
巫沉在一一询问这些弟子,不经意一回头,就看见鹿清在翻那几具尸体。不由得心中一跳,这丫头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就这么往上凑。(鹿清:你误会了,这躺在这里的便宜,不占就是亏啊!)
巫沉连忙走了过去制止她,“你小心,有些修士的灵器可是会主动伤人的。”
结果,鹿清手里抓了一串的灵囊,另一只手正捏着此人的兵器在仔细端详,“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铸剑山庄出的。”
难不成是灵器?那可是会自动护主的。正这么想着,那柄兵器上灵光一闪,一抹青光从兵器上涌进了鹿清的手心。
巫沉心都快跳了出来,连忙去抢。
可是兵器咯啦一声脆响,居然裂开了。
鹿清被吓得跳了起来,甩掉了那把兵器,连连甩手。但是那抹青光已经不见了。
巫沉一把拉过她的手,“怎么样,什么感觉?”
鹿清迟疑地盯着自己的手心,“感觉……不错。”
巫沉愕然地看着她。
鹿清感觉了一下,低声道,“确实感觉不错。像喝了十锅掺了清心丹的鱼粥。”
这个比喻……真是……
巫沉松开了她的手,捡起那柄兵器检查。原来本是上等灵器,如今已经成了一块废铁。巫沉看向鹿清斜插在腰间的眉间尺。
眉间尺青光微微一闪。
巫沉瞬间无语。
谁知眉间尺又催促般地连闪了几下。
巫沉忍住扶额的冲动,“不然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兵器。”
鹿清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转,“那个,那个,你看他们反正都是坏人,所以呢,这个灵囊我帮忙收集起来,也不算犯错,对不对?”
巫沉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鹿清理直气壮,“你的就是我的。这个是意外之财,怎么能一样?”
虽说战场之上,死者的所有物理所当然的成为胜者的战利品,但巫沉也不想养成她占小便宜的习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鹿清立马接了一句,“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了,我先收着,出去之后,给更需要的人。”
巫沉想打她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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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归不归
这么多双眼睛在一旁盯着, 巫沉无论有什么想法,也只能聊以自慰。
两人挪去下一具尸体身边。
灵囊不用说,已经被鹿清“归拢”起来了, 长剑跌落在那人的身边。
巫沉扫了一眼, 这柄长剑算不上灵器, 只是略有灵性。鹿清捡起来, 抓在手中。这次只有微不可查的青光一闪而没, 依然没入了鹿清的手中。
然后咯啦一声, 长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鹿清随意丢在了地上, 自发地跑去了下一个。
两人将战场“检查”了个遍, 才回到原地。
启英见他二人回转,连忙迎了过去, “大人, 可有什么发现?”
鹿清倒是“收获”不少,而巫沉几乎没什么发现。这些人有意穿着看不出身份的衣饰,兵器也不是什么出名的神兵利器,再加上人已经死了,几乎是查不到来历了。
不过, 没发现也算是一种发现。
不一会儿,虞季堂也拖着两个人回来了。但一看那傍地而行的架势, 就知道不是活的。
果然, 到了跟前, 虞季堂将二人往地上一丢, 拍拍手,“我快追上他们的时候,这个戳了那个受伤的一剑,然后直接自己抹了脖子, 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给我。”
鹿清困惑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既然连神宫子弟都敢围杀,应该是颇有来头的人。可是怎么这么干脆的就死了。这是怕被你们查出身份和来历吧!”
方才跟巫沉说话说到一半被抛下的弟子站了出来,“我与他们过招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的招数有些熟悉,虽然他们刻意隐瞒了,但依然能感觉出像是斩炎台的路子。”
这时,一个女弟子站了出来,“两位大人,我曾经被人抓住过。他们一直在逼问我关于通灵之果的消息。后来我师姐她们及时赶到,才把我救了出来。”
启英一愣,“通灵之果?”
那女子点头,“我们从神宫出发时,都是与关系亲近的同门一起行动。到了冰原之后,虽然冰天雪地难以行路,但是大家都觉得分开开去更容易寻找到珍稀的药草,所以三三两两的,分头行动。按理说,雪原白茫茫一片,其实很好设埋。可实际上我们只是遇到了些在雪原出没的妖魔,并没有人对我们下手。反而是出了雪原之后,遇到设伏的人比妖魔都多,而且下手越来越重。只要留活口,能说话就行。我被抓住的时候,他们甚至准备废掉我的修为。”
巫沉听罢没有就此评论什么,只是安抚道,“大家都有伤在身。暂且歇息。遇难的同门,尸身难以带回神宫,就地埋葬难免会成为妖魔的口中之物。大家还是准备一下,用火送他们一程,归于天地,也算安宁。”
众人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原本大家都还想着,只是来西荒锻炼一回,取得些珍稀的药草,回去让师长高看一眼。前一日还在一起并肩作战、谈笑生风的同门如今就要成为西荒上的一抹灰痕,再也听不见他们高谈阔论、畅享未来,再也不会突然蹦出来吓自己一跳,然后勾着自己的脖子哈哈大笑,那个或调皮、或温柔的身影从此留在了西荒,便是魂魄恐怕都难以越过漫漫的雪原,回到故乡。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肝肠寸断。
巫沉拍拍那个弟子的肩膀,“人已经去了,帮他们收敛一下,让他们走得体面,莫让其他人或者妖魔再打扰他们的宁静。”
那个弟子双目尽是血丝,满面泪痕,“弟子明白。”
巫沉回头看了虞季堂一眼。虞季堂心领神会,跟着他到一边说话。小尾巴鹿清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了。
巫沉遥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弟子,沉声道,“神宫冬猎,从来没有其他的势力愿意掺和进来。是因为得不偿失。但这次的冬猎,神官大人派出这么多的弟子。这几乎是将神宫的年轻一辈全丢进了西荒。这么大的阵仗,若我是其他人,也会尾随而至,探个究竟。如今再加上通灵之果的传言,只怕这些人,会疯狂地想从落单的神宫弟子身上取得消息。便是他们说不知道,也不会有人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