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只好也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一同递给了罗笃安。一副可怜兮兮、不敢反抗长辈的样子,陪笑着道,“罗大侠,对不住,我小姨就是这个脾气,您别放在心上。”
姨甥二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罗笃安不好发作,只好笑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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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他又跑了
鹿清和洛森两个人站在一群神宫弟子面前, 实在是势单力薄了些。
可是两个人一个拽得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一个面带憨笑,极其无辜。神宫弟子除了脸色差点, 也不能真的将这两个厚脸皮怎么样。
启英对他们二人道, “你们放心, 我们会查明白怎么回事, 到时一定还你们一个清白的。”
启稚冷笑一声, 也自知如果不能动手, 她实在没法在嘴皮子上占上风。索性走开, 到一边打坐休息, 眼不看,心不烦。
鹿清点点头, “拜托来两件袍子, 我们今天过来的时候,身上除了抓在手里的东西,其他竟然什么都没带。”
启英取了两件袍子给他们,就去看那几位中毒的同门了。
洛森继续装憨憨,笑呵呵地跑去神宫弟子的火堆旁, 不顾他们的冷脸和白眼,取了些柴火和火引子, 又颠颠儿地跑回来, 搭了个小火堆取暖。
两人低声说话。
洛森背着众人猛夸她, “小姨, 以前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口才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鹿清得意地一耸鼻子,“知道我以前对你好了吧,想要把你损得体无完肤,那是时时刻刻的事儿。”
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态度, 实在是太招人恨了。连洛森这个自家人都看不下去。
鹿清继而话锋一转,微微提高一点点声量,“不过,耍嘴皮子讲道理,也要看对方。今天我们是碰上神宫弟子,到底是名门正派,有这个风度,肯耐着性子跟我讲道理。所以我才大着胆子,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今天要是换成是斩炎台的人,我们就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声音不大,但靠得近的神宫弟子都听见了。原本对她还有些意见,突然之间又有些哭笑不得,先是被她损到地里去,现在又拐着弯儿捧人。这感受,怎是一个复杂了得。得了,这丫头招惹不起,打不得,吵不赢,还是离她远些吧。
那几个神宫弟子被喂了些解毒的丹药,很快就缓解了症状,没有了性命之忧。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鹿清在旁边看了看,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奚落启稚一番。她自己掂量着,这会儿要是再去招惹启稚,恐怕启稚真的得发疯动手了。小姑娘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急在一时呢。
只是方才嗷嗷了半天,声情并茂的,难免口渴,再加上今日白天没少跑来跑去,如今饥肠辘辘,实在想弄点吃的喝的。可是他俩的灵囊都藏在衣服里,要是这会儿掏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鹿清伸着脖子,向四周看了一圈。这临时营地里大多数人都歇下了,她再去打扰也不好意思。斩炎台那边倒是有人没睡,她可不想再有牵扯。这么一看,还得骚扰神宫的人。可即便是她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推了推洛森,“你有没有喝的?”
洛森摇摇头,“你可别让我去找神宫弟子讨吃喝,实在太丢脸了。”
鹿清砸吧砸吧嘴,“要不然我们去河边弄点清水?”
洛森瞪她,“前两天半夜在河边碰上了什么你不记得了?我们是去找吃的,还是去给妖兽送吃的?”
后面有偷听的人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鹿清一回头,就看不远处有个人低头缩成了一团,身体不停地哆嗦。
鹿清刚想说什么,那个人的同伴突然一抬手,丢了一个包裹给他们。
鹿清一把就接住了,打开包裹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水囊还有一包吃的。
哎,这位兄台太善解人意了。不过鹿清也明白,现在那些散修跟自己扯上关系,恐怕要被斩炎台针对。所以她也没过去,低声说了句,“多谢。”
那人低着头拨弄着火堆,没有反应。披风的帽檐低低的,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洛森揭开水囊的塞子,习惯性地闻了闻。“嗯?”他有些难以置信,怀疑自己鼻子出错了,“你闻闻。”
洛森将水囊推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鹿清接过一闻,整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这水里有清心丹的味道。即便她许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仍然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
在她跟着巫沉一叶扁舟肆意江湖的时候,他给她熬制的鱼粥里,一定会添上一粒清心丹,只怕鱼有腥味,她不喜欢。
所以……那个人……
鹿清死死地掐着水囊,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忍不住会扑过去。
强忍着激动的心跳,她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
尤带着体温的清水流淌过舌尖,沁润着咽喉,带着清心丹的味道,抚平了她的不安。
“你怎么了?”洛森看不明白她的表情,“有问题?”
“没问题。”鹿清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委屈。
被妖物拖着跑的时候她没怕,被罗笃安巧设名目软禁的时候她没怕,跟启稚针锋相对的时候她没怕。可莫名的,她现在感觉到了委屈。
“你怎么了?该不会要哭吧?”洛森见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谁说的?我是饿了。我现在不但想把人大卸八块,我还想把他生煎了吃。”鹿清恶狠狠地道。
“小姨,你还没嫁人呢,这脾气得收敛着点。”洛森瑟缩了一下,诚心诚意地建议,“就算发脾气,也得嫁了之后再折腾,反正那会儿生米煮成熟饭,我小姨夫就算是后悔也晚了。”
周遭噗嗤噗嗤的失笑声,像沼泽地里的泡泡冒个不停。
后面不远处的虞季堂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摁着憋笑到抽痛的肚子,“笑死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巫沉淡淡地道,“这叫相思成疾,思之若狂。你又没人惦记,不会懂的。”
虞季堂感觉到自己从各个方面被人鄙视了。
鹿清懒得去理会那些人,吃完喝完,她将外袍一裹,继续睡觉了。
巫沉看着她安心沉睡的容颜,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
在天色再次微微发亮的时候,众人陆续醒了过来,商量着前进的事情。
神宫的那几个中毒的弟子也缓过来了,只是还得修养一两天,不能立刻出发。
罗笃安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鹿清和洛森,自然也不肯走。打着帮忙守护的名号留了下来。这倒是让那些散修有些进退不得。他们有诸多顾虑,而且也没觉得自己厉害到帮助神宫弟子的程度。
于是不少散修就先走了。
巫沉和虞季堂是混在散修里的,要是留下来太过醒目,两人便静悄悄地离开了。
鹿清气得好一阵磨牙。明白是一回事,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了!她不但想生煎了他,还想把他剁成馅。
启稚想走,启英跟她背着众人吵了一架。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但是启稚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鹿清想了想,冲着启英招招手,“过来坐,有些事想请教一下。”
启英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事情,便走过来,坐下了。可是坐下之后,看到鹿清手里拿着的水囊,启英就愣住了,“这个是哪里来的?昨天没看见你们带着这个水囊。”
鹿清笑眯眯,“昨晚我实在渴得受不了,想找你们讨口水喝,又不好意思打扰。坐在我们身后的两位道友便送给我们一包吃喝。我们今早还想给人送回去,可是他们已经跟着那些散修道友一起离开了。”
启英接过那水囊翻来覆去地看。这水囊是他亲手给大人准备的,他怎么会不认识。而且两个人,那应该就是大人和虞神侍。
这么说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们二位从头看到了尾。
唉,大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把启稚押回去?这陷入感情迷障的女人简直太可怕了,启稚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要找到大人,其他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简直疯魔了一半,跟以前怒坤峰上的启稚简直辩若两人。
启英十分苦恼。
“我看我们年岁相差不大,我就接称呼你启英,你不会介意吧。”鹿清笑眯眯的。
启英没心思计较这个。
“你那几位同门不是我们下的毒,想必你心知肚明。现在罗笃安嘴上喊着守望相助,其实打的什么主意,估计你也明白。我们也不想拖累你们,一会儿我们跟他们离开就是。免得拖累你们。”鹿清低声道。
启英连忙阻止,“漆姑娘千万别做傻事。现在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斩炎台不好明目张胆的对你们做什么。要是你们真的跟他们走了,依据他们的心性。还不知道会对你们做什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