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散出去探路的黑发有些已经回来了,老黑也觉得很稀奇,“这里空间还挺大的。四处都有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用来干什么的。来, 往这边走。”
老黑在前面引路,两人向前面走去。走了许久,也不曾见到任何东西,这个偌大的秘地里,没有动物,没有花草,没有水源,没有人也没有妖魔。仿佛就是一个空的空间。
老黑也郁闷,“谁弄出这么个地方,要待在这里,岂不是要活活闷死。不,便是死了也得再闷死一回。”
她一说话,鹿清便随意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望去,倒是有些怪渗人的。老黑附在方兰生的身上,操控着他的身体,让方兰生与常人无异。可是方兰生此刻到底不是一个常人,而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老黑这一番折腾,方兰生口中的血哗哗往外流,这胸口都像小瀑布了。再这么放任自流,估计方兰生不死也得死了。
可她还得出去呢。
鹿清点了方兰生胸口的两个穴位,终于把小瀑布变成了小溪流。“回来吧。”
老黑立刻从方兰生身上撤了下来,缩回了她的袖子。
而方兰生也再次轰然倒地。大约实在是砸得太疼了,方兰生闷哼了一声之后,幽幽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拿着火折子正在四处张望的鹿清,“巫夫人。”
鹿清看了他一眼,“你伤得颇重,还是别动了。”
方兰生的胸口有潮湿冰凉的感觉,他低头一看,衣襟早已经被鲜血浸湿,他苦笑一声,“是你救了我?”
“何以见得?”鹿清是真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些是堵住经脉的淤血,想要清理出来并非易事。”方兰生喘了几声,低低地道,“多谢你了。”
鹿清有点后悔,方才应该把他丢在那里多堵上一阵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方家的秘地,以备有强敌上门,让族中妇幼躲避的地方。”方兰生将一直手伸给她,“劳烦扶我一把,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鹿清不想碰他,“你要去哪里?”
方兰生一笑,“放心,我没事的。我带你去见我族中的长辈。”
这里居然有人?为何方才老黑没探出来?
鹿清看了他一眼,“我是有夫之妇,扶你不太方便。”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当日从西荒搜刮的灵剑,然后伸手将袖子里的老黑拽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绳,从方兰生腋下绕过,直接将他绑吊在灵剑下方。
老黑:我滴滴了个滴滴。
而方兰生也傻眼,如今四下无人,他又是为救鹿清受的重伤,她难道不应该事从缓急,亲自扶起他,将他的手臂担在肩头,支撑着他往前走吗?这种英雄救美或者美人救英雄的戏码,他唱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像农家杀猪一样被吊起来。
鹿清手指一抬,方兰生被拖吊了起来。鹿清还认真地问,“这样可行?”
方兰生觉得胸口又快堵死了,“莫不是巫夫人方才也是这么‘扶’着我的?”
鹿清一脸莫名其妙,“不然呢?”
方兰生强笑了一下,心中起了狠意:这个鹿清,既然如此不解风情,那就别怪他了。“这边走。”他指引着鹿清。
两人拐了一个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会儿之后,来到一面普通的墙壁面前,方兰生伸手在自己胸口抹了一把血,然后伸手按在了上面。墙壁陡然微微一亮,出现了一道门。
鹿清没有迟疑,跟着方兰生走了进去。
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这空间明显是供人起居只用。没有日光,便用夜明珠和萤石照明,其中的陈设跟老黑的老巢倒有点相似。不过这里有水流、还有蔬果,好像是有人居住的。
“你家前辈为何要住在这个地方?”鹿清十分好奇。
方兰生方才摸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灵囊,想找点药吃。但发现身上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他只作没有发现。不动声色地解开缠着自己的“黑索”,“巫夫人,你稍等一下。”然后他强撑着打开了一个柜子,那是一个药橱,他取了一枚灵丹服下,然后默默地坐下开始打坐疗伤。
鹿清挑挑眉。继续在这密室里端详起来。这里应该有许多的年头了,她甚至在溪水便还看到了好几种只生长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的几棵珍稀草药,瞧着年头恐怕得有千年之久。难不成?鹿清心中一动。
方兰生没有运功太久,伤势被控制住,他就无声地睁开了眼睛,袖中的手捏碎了藏在指尖的药丸。然后起身,慢慢地走到溪水边,将手伸到了溪水中清洗。他站在鹿清的上游,洗手洁面这些动作正常而缓慢,便是老黑都没有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
“巫夫人喜欢花草?”方兰生笑着问。
鹿清在蹲在那几株草药的旁边,“这些草药都是谁种的?”
“巫夫人是真的想知道?”方兰生轻声问。“此人说来,还和巫夫人有些渊源?”
鹿清一愣,倏地抬目看向他。
方兰生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巫夫人,我这身衣服沾满了鲜血。穿着实在不舒服,想换一套。还请夫人稍稍回避。只需转过身去就行。”
鹿清瞄了一眼老黑,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方兰生开始慢慢地脱掉沾血的衣服。“大约千年之前,我族中有一位长辈,叫方海邑,其人天资聪颖,修为过人,而且相貌堂堂,是个万中无一的美男子。那时天下皆为通灵之果而疯狂,方海邑年轻气盛,也去了西荒,想一试运气。而数年之后,他没有带回通灵之果,而是带回了一名女子,并娶其为妻。这个女子叫南琲(bei)。南琲虽然不是顶尖的美人,但是性格活泼,聪慧过人,善解人意。他们夫妻二人极为恩爱,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鹿清背着他听得入神。老黑则紧盯着方兰生逐渐赤--裸的胸膛开始垂涎三尺。
“可惜好景不长,当时的大神官找到了方家,说是南琲偷走了通灵之果,要方家交出南琲。方海邑便将妻女藏到了此处,自己孤身一人与神宫周旋。”他长叹了一声,“方家男子与修行一途千难万阻都闯了过去,可惜于情关却始终无法狠心。方海邑终究寡不敌众,身死……”
“方海邑死了?”鹿清微微头一偏,“是被神宫杀死的?”
“真是!”方兰生用衣服沾了溪水,擦拭胸口的血迹,“方海邑死后,神宫最终还是抓走了南琲,但倒是留下了南琲的女儿。”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又为什么说跟我有渊源。”鹿清直接转了回去,直视方兰生。
方兰生赤----裸着上身,坐在溪边,毫不介意地继续擦拭着血迹,“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身为方家下一任的族长,却是知道其中内情的。南琲根本没有偷通灵之果,偷通灵之果的人是方海邑,因为南琲就是通灵之果。通灵之果,每千年集天地灵气幻化成人。算来,今年就是通灵之果再次成熟的年份。而你,就是刚出生的通灵之果。否则邹家怎么会败在巫沉手下,而巫沉身为新一任的大神官,怎么会娶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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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唯一血脉
鹿清定定地望着方兰生, 心中翻起了轩然大波。是否定还是承认,是直接动手杀了他,还是与他周旋盘问下去。她心中一时难以拿定主意。
场面一时诡异无声。
方兰生似乎毫无察觉地继续擦拭着血迹, 完全不介意生死的模样。
鹿清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开口了, 索性就都说出来吧,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方兰生抬眼看向她, “这么说, 你是承认了!”
鹿清狡黠地一摊手,“你不是智珠在握, 什么都猜到了嘛?我承认或否认, 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不过你这么有恃无恐,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方兰生的表情有些复杂, 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开口了,“我的底牌就是, 不管我做了什么, 你都不会杀我。”
“为什么?”鹿清不解。
“因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鹿清的两条眉毛飞起, 感觉满脑门子哔哔了个哔哔, “我找你?我找你做什么?”
“因为你来找的, 根本不是什么表姐表妹的,你来找的,是南琲的后人。而我,是方海邑和南琲唯一的血脉。”方兰生扔掉了手里沾满血迹的衣服, 站了起来,“方海邑死了,神宫要的只是通灵之果,所以抓走了南琲。而对于他们唯一的女儿,方家既不敢杀了,也不敢培养,所以一直偷偷的养着。又怕她的后人渐渐与方家疏远,所以每隔几代,又与她的后人再次结亲。而我已经身故的母亲,就是这样重新嫁进了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