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蛙。”鹿清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两人齐齐摇头。
启拂咂舌,“以前历练的时候,妖魔鬼怪倒是常见,但是似人非人,不是鳞片没退,就是翅膀、尾巴还留着,总之一眼便能分辨出来。像胖头鱼和小青这样完全看不出来的,我以前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也是那晚胖头鱼出现时,他被吓得一身冷汗的原因。说句实话,他对上胖头鱼,群殴或许还能留条小命;要是单挑,那就是妥妥地送食上门的。
启英心想,改日让小师母带你去西荒三日游,一窝子大妖怪,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启拂问,“师母有什么话只管示下。”
鹿清指了指那个湖心岛,将在岛上遇到方兰玥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启英到底经手的事情多,听完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事有点太巧合了, “师母,或许这位三小姐跟我们要找的人就没有关系。这修行世家,也是寻常人家,少不了那些家族的阴私事情。这位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而留在这个湖心岛的。”
但是说到这里,启英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湖心岛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不太便利。但是与修行者来说,就是个来去自由的地方。若这位三小姐是我们要找的人,如果我是方家,必然要将人藏得远远的才是。为何不远不近的,放在这家门口。若是方家放心不下,她们又几乎都不派人去探望。这样的态度,我怎么觉得,颇有点放饵钓鱼的意思?瞧着是不管,但是有了动静,随时可以伸手够着。”
启拂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在此地打听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有这个事情啊。而且据说方家族长跟夫人感情还是不错的。若真是有这么个亲生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这么多年?”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
启英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师母,我们再换个路子想想。如果方家已经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反正此事都已经上千年过去了,谁也没把方家怎么样,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弄这么一出。嫡出的小姐,扔在湖心岛上,不管不顾,这么大的代价,总得是为了些什么。但如果那位三小姐就是为了怕人来寻,而刻意放在湖心岛的,不管她是真是假,她的存在,是不是就代表着,方家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人?”
鹿清听得眼中一亮,“你说的很有道理。”
启拂也点头,“就我打听来的消息,这位族长夫人娘家也是修行世家,她嫁到方家之后,有儿有女,是位相当有体面的夫人。而族长也有几个妾室,都有庶出的子女,其中有一位庶出的女儿,在这一辈中行二,性格暴虐,但是方夫人也未曾对她如何。所以说,更没有道理将自己嫡出的女儿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鹿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既然来了,就看看方家到底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而且胖头鱼说此事还有蹊跷。这蹊跷,又到底指的是什么?”
启英突然又想起一出,“师母,您也亲眼见到了这个三小姐,您见到她的时候,就没点什么感觉?”
鹿清摇摇头,“这也是我一直无法肯定的原因。我见到漆吾的时候,虽然不认识她,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但是这位三小姐,我实在是没有感觉。但是一想到,已经千年之久,她便真的是那位的血脉,也应该是血缘极稀薄了,想来没有也是正常。”
得,好不容易想走个捷径也是不行。
启英建议,“那我们便返回,不管怎么样,我们只有跟方家接触了,他们出招我们才能接招。”
这时,船头砰的一声,是老黑落在了甲板上。
脚步声咚咚作响,一听就是一肚子火气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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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寻事 - 1
三人定睛一看, 果然老黑的一张脸难看得简直要吃人一样。
启英有些幸灾乐祸,“这是怎么了?谁还能把你气成这样?”
老黑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面黑心狠的姑娘。”
启英很想掏出个镜子过来请她自行照一照, 嚣张跋扈、面黑心狠的姑娘,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鹿清看向她。
老黑一瞪眼, “要不是答应你只看不出声, 我一定出手狠狠收拾那姑娘一顿。”
鹿清皱眉,“我心情不好,你可别往刀口上撞。”
老黑能伸能屈, 立刻收敛了态度, “昨晚我就去了方家,她家倒也好找, 就在那个抚仙城里最大的一片宅子。那深更半夜的, 我便挑了一个灯火通明、铁定有人的地方。嚯,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你们老觉得我心狠手辣, 可那些进我墓里偷东西的, 便是被我做成了尸僵,我也没怎么折磨过人。可方家那位二小姐, 将一男一女绑在了院子里, 几乎将那两人削成了人棍……”
一旁的启拂听得头皮都快炸了。他还是头一次听老黑自爆自己的光辉历史,可是把盗墓贼做成尸僵;现在还有位喜欢把活人削成人棍的方家二小姐。这……这世上的女子都怎么了?跟他认知里的女人还是同一个物种吗?
启英想的不是这个, “这位二小姐竟然如此嚣张?”
启拂皱眉, “我在打听方家的时候, 听过不少关于这位二小姐的事情。说是方家曾经给她说过几门亲事,她一直挑三拣四看不上,甚至因为不满意对方,还曾经出手将人打残了。平日里在家中也没少对家仆婢女出手, 只是方家压着这些消息,又替她收尾干净,所以才一直没有惹出大事来。”
鹿清眼睛转了转,“这样,老黑,给你个出气的机会。你去找这位二小姐打一架。但是,不许打赢。”
“什么?”老黑炸毛了,“就那个黄毛丫头,我要捏死她跟捏个面人没区别。你还要我装输?我丢不起这个人。”
启英开始冒坏水了,让他坑老黑,他是一点愧疚都没有的,“师母没让你输,只是让你别赢。打平也是可以的嘛。”
老黑想了想,一时没想明白,只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行。那我去跟她打一架。可是总得有点理由。”
启英心想,就你俩这个脾气,只要见面就能干起来,哪里还需要理由,“见机行事吧。”
启拂十分自觉,“师母,你们先歇着,我去打听一下这位二小姐的动向。”
鹿清点点头。
启拂离开之后,鹿清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沉思。
老黑冲着她哎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鹿清被她打断了思路,“感觉一团乱麻,心烦意乱。”
“嗐,心烦意乱还想什么想。想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对的。”老黑直接脱口而出。
启英也道,“师母,如果方家是早有准备的,思量得越多反而越容易中了方家的圈套。还不如先抛开这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另辟蹊径。而且您面色也不好,还是先好好歇一歇才是。”
鹿清揉了揉额角,“说的也是。”她索性给自己泡了杯灵茶,然后去船舱内倒头睡了一觉。
待她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又黑了下来。画舫靠在了抚仙城的码头。启拂也回来了,“师母,从今日起,这城中有为期半月的夜游花会。方家二小姐应该会出来游玩。我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包了一个房间。不妨坐等她来。”
老黑跃跃欲试,不管是跟方二打架,还是那夜游花会。果然还是人间好,怎么都热闹。
启拂挑的酒楼就叫抚仙楼,里面雕梁画栋,酒色生香。他挑的包间在抚仙楼最好的位置,既可以看到抚仙湖的夜景,也可以看到大街上的热闹。鹿清坐在临窗的位置,居高临下,欣赏着抚仙城的夜景。
她随着巫沉走过不少荒野。不管白日风景多好,到了晚间,除非满月高悬,能看到些光亮,否则多数的地方,无论远近,都是一片漆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足以让人心慌慌。
但今夜的抚仙城,凭着一盏又一盏小小的灯火,便让这城市在夜幕中有了形状。
可是,这么美丽的地方,人心为什么那么可怕呢?
鹿清托着腮,十分想念巫沉。要是他在就好了,这些烦心的事情就可以统统丢给他了。
老黑也趴在窗边,伸着脑袋往下看。她是没口福了,但是可以大饱眼福。且过一日是一日,快活一朝有一朝啊。
“哎,哎,方二来了。”老黑低声喊了起来。
鹿清低头一看,只见一队家丁围在一群女子的外面,其中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姑娘,面无表情的走在那些女子的最前面。
“那个穿红衣的就是方二。后面那几个,估计是方家的其他几个姑娘。这些家丁把她们围成这般,估计不是怕别人对她们怎样,而是怕方二对别人怎样怎样。”老黑奚落道,“哎,居然进来抚仙楼了。你等会,我这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