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雄英冷哼一声,既然动手,那就给这个丫头一点厉害看看。他就不信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他手中的金刀蓄势已足,大喝一声,用力向飞剑砍了过去。
一个纤薄,一个雄厚,一个平平无奇,一个气势惊人。
殿中所有人都沉默地关注着外面这场小插曲。巫沉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只是让侍者又煮了一杯灵茶端了上来。
罗笃寿视线的余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巫沉,就在他准备开口打破这满殿的沉默时,外面陡然传进来一阵令人倒牙的咯咯异响。像是坚硬的岩石被碾碎,又像是两柄利器错齿相交的摩擦声,紧接着,就是清晰可辨的赵雄英的闷哼。
斩炎台的人终于都坐不住,罗笃安最先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殿门,失声惊呼,“赵长老。”
众人都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只见那柄秀美精致的飞剑临空而下,压着赵雄英的金刀。赵雄英的金刀上灵光拼命闪烁,在刀锋的三分处,也就是跟飞剑相交的切点,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纹。
赵雄英汗如雨下,更是心如刀搅,凌驾在他前上方的那柄装饰大过实用的飞剑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是前所未有的,他现在只能是咬牙苦撑,只盼望着罗笃寿能看明白他的困境,出手相助。
否则,他日穷尽三江水,难洗今日满面羞。
鹿清右手捏成剑式,斜指天空,满面轻松,听到众人的脚步声,甚至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只有虞季堂仿佛在看街头杂耍一般,又是鼓掌又是喝彩,聒噪得不行。
罗笃安站了出来,朝鹿清行了一礼,“巫夫人,许久不见。”
鹿清朝他看了一眼,“你也想一起上?”
“不,”罗笃安是斩炎台一行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他赔笑道,“斩炎台与神宫万年交好,双方既然只是切磋,还是不要伤了和气才是。”
虞季堂嘲讽,“怎么,看来赵长老的腰刀这是要答应了,现在不想伤和气了?”
话音刚落,赵雄英的金刀发出咯啦一声绝望的声响,分成了两截。
而匆匆赶来的罗笃寿连忙大喊一声,“住手。”
可是那柄飞剑已经落下去了。
赵雄英拼命向后飞跃,但是那柄飞剑的剑锋已经近在双眉之间……
第116章 你的刀是我的了
这样的距离, 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斩炎台的人瞠目欲裂,也有人侧目闭眼,不忍心再看。罗笃寿眼见赵雄英已经是救不得, 索性回头,看着徐徐而来的巫沉发火, “巫神侍, 你到底想做什么?”
巫沉高大的身形,一步一步走得极为悠闲,手中甚至还捏着那盏灵茶, 闻言笑了笑, “我从来都不主动去做什么,我做什么, 向来是取决于别人要对我做什么。”他微微一扬下巴, 温和从容,“你看。”
罗笃寿愕然回头, 只见那柄已经落在赵雄英眉间的飞剑, 并没有像众人所想的那样,刺进赵雄英的脑海, 而是在触及赵雄英的前一瞬, 碎成了一蓬银白,像是一团烟花绽放在赵雄英的头顶。
其下的赵雄英瞬间灰头土脸。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 那里完好如初, 只是那银屑被他一抹, 在他的前额留下了三道白痕,看起来极像山野间的某种野兽。
鹿清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畅快率真,一团孩子气, 让围观的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笑够了,才回过头来对罗笃安道,“你说的对,既然是万年交好,大家说话行事还是要小心些才是,不要伤了和气。”
一副小孩模仿大人说话的口气,老气横秋的十分可爱。
神宫的长老们已经回过神来,齐齐笑出了声,“巫夫人言之有理。”
巫沉走到她身边,将那盏茶递给她,“白烨草茶,可缓解头痛。”
鹿清接过,一饮而尽,“你们继续,我还迷糊着,回去补觉。”
巫沉点点头,十分顺手地接过她的杯子。某些怕老婆的长老,总觉得这副架势隐隐在哪里见过。
鹿清往回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赵雄英道,“你的刀,是我的了,断了正好,补两个空。你
们可千万别偷摸带走,否则,我可是干得出上门讨刀的事的。”
小姑娘满脸认真,一副犟直脾气不拐弯的样子。
虞长老觉得她十分有意思,便像哄孩子一样道,“巫夫人放心,斩炎台的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不会的偷偷摸摸拿走的。”
鹿清朝他一笑,背着手走了。
虞长老扬眉吐气地望着罗笃寿,“罗堂主,我们还是进去好好说话吧。”
罗笃寿只恨刚才不是自己上阵,被个小丫头弄得灰头土脸的,谁现在还好意思说话。修真界向来实力为先,讲道理的事情,向来是建立在实力差不多的双方,如今被人吊着打,刀都断了,还是亏人家手下留情才保住了性命,他们还讲个屁啊!
罗笃寿等人忍气吞声地跟着虞长老进了殿。倒是赵雄英自觉无颜再待下去,直接丢下断刀,转身就离开了。
鹿清打了一架,只觉得腹中郁气一扫而空,这才好好地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了。
巫沉坐在室内正在处理些神宫的事务,下笔如飞。
鹿清趴在被子上看着他,“斩炎台的人呢?”
巫沉好笑,“被你扫了颜面,匆匆丢下几句场面话,便走了。”
鹿清嗤笑了一声,“怎么这修行界都是这副德性?欺软怕硬,实在没什么意思。”她趴在那里发了一会呆,“你那个继任的典礼什么时候办?”
巫沉知道她等不及想去查访那些通灵之果的下落,心中纵然不舍,也不能再留她。“我那个走过场的典礼并不重要。你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几个行事稳妥的弟子先出发了,包括抚仙湖也让启拂先行一步。你若是想走,我便让启英即刻陪你启程。”
鹿清想了想,“那我可走了。”
巫沉知道她的心早飞去了抚仙湖,但是听到她这么毫不留恋,还是忍不住挑眉发笑。这要是其他女子,怎么也要与夫婿“共襄盛举”,也只有她,轻重缓急,自有分寸,并不为颜面所拘束。
“稍等一下。”巫沉站了起来,打开了一个箱子。
鹿清好奇地起身走了过去,只见箱子里叠放着一个人。鹿清被惊得缩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巫沉笑了,“神宫有一位长老,精通机关术。这是他的得意之作,名叫侍者。除了不能说话,行走动作,与真人无异。”
“这是个木偶?”鹿清睁大眼睛。那木偶的脸蛋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真人。她伸手戳了戳,其下有些绵软,与真人不同。
巫沉一按机关,那个木偶便咯咯作响,从箱子里站了起来。
巫沉道,“那个黑发,既然除不掉,倒不如将她安进这个木偶里,同你一起在外行走。或许会有她的机缘。”
鹿清看了看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木偶,有些不满意。
巫沉不由一笑,“你还小,个子还会继续长高的。”
鹿清做了个鬼脸。翻出了那个灵囊,往木偶头顶处一抖。那团黑发便钻了进去。木偶的眼睛转了转,扭扭脖子扭扭腰,开始抱怨起来,“怎么给我弄了个这样的身体。就不能给我弄个活的吗?”
鹿清一听她说话就想揍她,伸手揪住了她的耳朵,但揪住了才想到,这是一具木偶,应该没感觉。
可是,黑发突然哀哀地叫了起来,“疼疼疼,松开,松开。咦?怎么回事?”
鹿清也奇怪地看向巫沉。
巫沉笑了,“这不光是个木偶,也是一个可拘禁魂魄的法器,有很多的妙处,比如,以前你感受不到的疼痛,如今都能感受到了。你如今进了这个木偶的身体,除非炸毁这个木偶,否则恐怕难以离开。但是,这具木偶毁了,你是不是还在,就很难说了。”
黑发气得咬牙切齿,这个笑面虎实在是太坏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巫沉突然出手在她颈侧一按,黑发这次是真的眼前一黑,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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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在看家装,看了建筑师给的几个牌子的电器,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落伍。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洗碗机这个东西,那我家工人岂不是要失业了?哪个妹子家里装了洗碗机,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洗一次要两个小时的玩意,到底实用不实用?
第117章 早去早回
“这到底怎么弄的?这么神奇?”鹿清见黑发突然闭上眼睛安静了下来, 便伸手去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