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赶来的长老都听愣住了,“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是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后面赶来的长老说什么的都有。
巫沉直视着邹长老,“所谓喻令,只有大神官的命令才能称为喻令。我们来到这里这么久,大神官连面都没露。邹长老,你的喻令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且,更有人奉喻令,从西荒边缘便开始截杀我和虞神侍,当着众人的面,你不如一起解释一下!”
“你血口喷人!”有邹家人反驳,“你可有证据?”
“方才数百人在我怒坤峰动手,如今尸体还躺在怒坤峰顶,诸位长老亲眼所见,这算不上证据?”巫沉问。
那人口不择言,“虞家如今跟你在一条船上,自然……”
“住口!”邹长老连忙喝止。“诸位长老,切莫听巫沉虚言恫吓,如今他猖狂得意,我们必须将他拿下。待到明日,待神官出面,诸位可以一同听审。”
虞季堂冷笑,“若真的今夜束手就擒,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吧。邹长老,还是请神官大人出来见见大家吧。否则,你们这样的行事,难堵悠悠众口。”
邹长老心中一突,邹高阳与他们失去联系已经月余,对巫沉和虞季堂的截杀,也是邹高阳提前布置好的。他们今晚对巫沉动手,也是因为一直联系不上邹高阳,所以才决定先下手为强。如今看来,形势恐怕向他们最坏的预料发展了。邹长老偷偷给自己的小儿子一个眼色。他的小儿子便悄声地退了出去。
“虞神侍,看来不光是巫神侍,如今连你也不把神官大人放在眼中了。”邹长老道,“神官大人的身体状况大家都知道,谁也不曾在深更半夜打扰他。若你们真要见大神官,我们就等明日一早,再惊动他老人家。”
“哎,真是稀奇哎。你方才还说巫沉犯了若干罪行,其罪当诛,怎么一转眼,又推到明天再商量。这一夜的时间,你不怕巫沉跑了?”鹿清笑嘻嘻地道,“还是说,你自己准备连夜开溜啊!”
“野丫头,这岂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
“对对对,这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你请,你请。”鹿清嬉皮笑脸,完全一块滚刀肉。
邹长老在仰天长啸和拔剑劈死鹿清的冲动中难舍难决。
巫沉沉默地看着他,太夷剑依然在章华台的上方盘旋。
邹长老骑虎难下,只能转变对象,“诸位长老,难道你们就这样看着他猖狂?”
他不说还罢了,这么一说,让一些长老更加疑惑起来。邹长老向来在神宫里是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人去轻撩虎须。毕竟他的长辈是大神官,儿子是神侍。但是方才还横得狠,现在又软得太快了。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长老开口了,“邹长老,大神官是不是去了西荒?”
殿中顿时哗然。
邹长老脸上青红变换,胸口起伏不定,“虞长老何有此言?”
虞长老冷笑一声,“通灵之果其实根本不是灵果,而是人身,你们邹家将她残害,生吞活剥,甚至用她的血肉炼制烈阳丹,代代相传,是或不是?”
邹长老还未说话,站在他旁边的邹家人的失态已经说明了问题。
虞长老难以抑制心中复杂的情绪,“邹高阳为了得了新的通灵之果,骗三千神宫弟子去西荒送死,只是为了增加通灵之果的药性,是或不是?”
“什么?!”长老和弟子们顿时都炸开了!
第108章 继任 - 6
听到虞长老的质问, 邹家人的脸色难看到无法形容。
邹长老暴跳如雷、狰狞地咆哮了起来,“虞长老,我知道你跟巫沉站到了一条船上。可是你怎敢污蔑大神官?大神官是怎样的人, 诸位难道不知道吗?巫沉这是迫不及待地要登上神官宝座,才编出这些子虚乌有的脏水泼在大神官的身上, 你虞家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大神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虞家?我们邹家又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虞家?你这样行事, 就不怕遭报应吗?”
死到临头还这么谎话连篇。鹿清实在不齿,忍不住开口讽刺,“报应?你们邹家还信报应?”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笑了起来, “别人的报应或许还晚点,不过你的报应倒是早就到了。”
“给我杀了这个妖女!”邹长老指着鹿清吼道。
巫沉伸手将鹿清拢到了身后, 开口道, “如果杀人能解决问题,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你说我污蔑大神官。何不请大神官出来当面对质。难不成连这么严重的控诉都不能惊扰到神官大人的休息?”
邹长老气到发抖, 却也想不出什么新词来。
“既然你无话可说, 那么便由我来说。想必大家都想知道,今夜这场争斗到底从何而起。今夜这场争斗的起源, 并非我与大神官或者邹家有私怨, 这场争斗的起源,在于通灵之果。通灵之果的传说, 在神宫流传已久。没有人不对这颗神奇的灵果好奇, 我也不例外。在许多神宫先辈的手札上, 或多或少地记载了他们曾经知道的消息。但是读的越多,便发现其中隐晦的暗示便越多,越让人心存疑虑。”
有些长老被他这么一说,便想起了些什么, 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而这次冬猎,我原来只以为你们只是想将心腹混入神宫弟子,掩人耳目,夺取通灵之果,所以我并未计较。我与虞神侍二人同行,特地挑了一条偏僻的道路进入西荒。因那条路凶险难行,我们耽误了不少时日,但极其偶然的,我们看见有人动手,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凶手已经离开,死者的面目被毁,尸体被深埋……”
邹长老极不耐烦,“去那种地方的人,为利杀人,死了又有什么奇怪。”
虞季堂闻言眉峰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但最后也只剩下讥讽了。他什么也没说,等着巫沉继续说下文。
“而我的身上也被人动了手脚,不得已,我与虞神侍改变了路径,但发现负责暗算和追踪我的,居然是我怒坤峰的弟子启稚。而启稚被揭穿之后,居然找到了邹神侍复命。”
邹长老嗤笑了一声,“巫沉,你不得人心,难不成这个也要怪到大神官身上。”
“可是接下来,启稚居然带着大批邹神侍的手下,前来追杀我和巫沉,你又怎么说?”虞季堂在一旁插嘴。
邹长老冷笑着推了个干净,“空口无凭,我需要说什么?”
虞季堂又嗤笑了一声,没有争辩。
巫沉继续道,“那时我们才发现进入西荒冬猎的神宫弟子被尾随而至的不明人士追杀,甚至被酷刑拷问,伤亡惨重。我们沿途救下了不少,但是西荒太大,只凭我们二人,根本无法解救所有的弟子。所以我们决定立刻停止冬猎,并让弟子们汇合返程。”
后面不少长老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可是有人又问,“巫神侍,如此说来,那些弟子是死在不明人士手中的,与大神官又有什么关系。”
巫沉点点头,“当时,我也没有想明白,甚至根本没有想过此事跟大神官之间会有联系。直到大多数的神宫弟子开始撤回,西荒只剩下闻风而至的修行者和那些不明人士的时候,我们终于进入了西渊。在那里,我们遇到了通灵一族的人。而且没想到,通灵一族的族长也认出了大神官。大神官身上的伤,根本不是修炼出了问题,而在数年前他进入西渊想盗取通灵之果时,被西渊妖魔击伤的。也就是在那次,大神官发现,通灵之果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神力,他便是等通灵之果成熟,拿到了通灵之果,对他也毫无用处。当时距离通灵之果成熟尚有一段时间,大神官或许是想到孕妇尚可滋补,通灵之果或许应该同理,便想出了绝妙的方法,那就是将神宫的精锐弟子全部送进西荒送死,当做通灵之果的肥料,有数千人灵力的滋润,等他再生饮通灵之果的血液时,或许更有有效。”
殿中诸人听得毛骨悚然,无法想象此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居然是大神官做出来的。便是一些邹家人,都是头一次听到内情,目瞪口呆地望着邹长老。
邹长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巫沉,你竟敢胡说八道,编出如此荒谬的罪名来污蔑大神官。”
巫沉叹了一声,“邹长老,你们邹家千算万算,却处处有遗漏,漏算了好多事情。第一,事发之时,不光我和季堂在,金满楼的少主金华在,斩炎台的人也在,还有不少修行门派的绝顶高手,也活了下来。这些人都已经在归来的途中,甚至有可能已经在前来神宫算账的路上了。你可以说我所言的都是谎言,可如果这些人说的也同我说的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