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夫人是否碰过你一个指头?”
“她夺了我的佩剑!”
“你们交过手?”
“……那倒是没有。”
“就因为我夫人没有忍受你们的讽刺,没有让你们继续在怒坤峰放肆,没有让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于是你就感到了羞辱,带着你的兄长回来讨回公道?”巫沉不可思议地看着胡复秋兄妹。
鹿清在一旁小声道,“我一开始就问他是来打架还是说理的,是他选择动手的。”
虞季堂在一旁正色道,“我作证,确实如此。”
胡复秋面如锅底,他妹妹回去说了许多“感受”,尚未来得及说细节。此刻这么一掰扯,倒是显得他小题大做了。胡复秋勉强道,“她……看起来年纪太小,我妹妹信不过也是正常。”
鹿清嘟嘟嘴,“你妹妹年纪这么大,不也信口雌黄!”
胡复秋怒道,“你!”
巫沉沉声道,“够了,胡复秋。这么多长老聚集这里,难不成是为了陪你们兄妹儿戏?立刻带着你妹妹离开怒坤峰,以后若无我传召,你们不可踏入我山门半步。还有,今日这件事情,我会请戒律堂查个清楚,是非黑白,自有宫律可循。”
“这位,”巫沉向鹿清伸出手。
鹿清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并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鹿清,是我的夫人。日后,谁人若是对她不敬,我必然要亲自上门讨教一番的。胡复秋,待戒律堂证明详情,若胡小姐确实对我夫人不敬,我必亲自上门拜会。”
鹿清使劲地抿着唇,生怕自己笑出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胡小姐。
胡家兄妹面色难堪。胡复秋没想到巫沉也不跟他废话,只让戒律堂去查,可想而知,戒律堂也不会偏向自己。
胡复秋索性冷笑道,“巫神侍,何必这么麻烦,可想而知,戒律堂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你既然不肯在诸位长老面前分说明白,我们索性去神官面前求个公正,我相信……”
胡复秋还在说着,众位长老的面色都有些古怪了。心想,难怪胡复秋还在此处折腾,原来是还未得知邹高阳的事情。也亏是巫沉向来好性子,要是换做邹、罗、虞三人,今日在巫沉的位置上,只怕早就将胡复秋打成狗头了。
鹿清烦他没完没了,便从巫沉的大掌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对众人道,“诸位长老还有要事相商,待我还这里清静。”说完,她走了过去,站在了胡复秋的面前,拱拱手,“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胡复秋冷笑,“你要怎样?”
鹿清一脚向前,在地上猛地一跺,一股庞大而惊人的灵力从地下涌起,她一把抓住了胡复秋的前襟,一收一甩,胡复秋直接被她丢出了大殿,在外面的空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平沙落雁式。
胡小姐一声惊呼,不待鹿清看向她,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巫沉:……手脚不如夫人快,这可如何是好?
诸位长老啼笑皆非地望着这一幕。
鹿清拱拱手,“你们忙正事,我替你们守个门。”说着直接走了出去,还真的帮他们把大门给关上了。
虞长老有些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以巫沉的性子居然会找这么一个天真率直的夫人,他看了看儿子。只见虞季堂在那里偷笑,看见了他的目光,才收敛了些笑容。
有长老笑着试探,“不知巫夫人出身何处,以前从未听巫神侍提起过。”
巫沉笑道,“她出身药王谷,还未周岁便与我定了亲。因为她年纪小,所以一直未曾提及此事。”
诸位长老点点头,药王谷一直与世隔绝,鲜少与世人来往。若是鹿清出身药王谷,倒是与巫沉算得般配。
只有虞季堂努力板着一张脸,怕被诸位长老瞧出不对来:未满周岁定亲,巫沉可真敢说!难怪巫沉总是自诩从不虚言,果然是从不虚言!鄙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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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继任 - 1
不知道鹿清在外面做了什么, 殿中诸人只听见了些许动静,外面便彻底没了声响。
没人出来制止鹿清,反而倒是有个长老感慨了一句, “胡复秋怎么遇事如此浮躁,连个轻重都分不清。”
旁边有人应和地叹了一声。
也有长老道, “巫神侍, 你这怒坤峰上弟子和侍者太少了,遇上些胡搅蛮缠的,还要你夫人出手, 实在是不成体统。还需得增添些人手才是。”要不是虞长老在场, 他都想直接说了:眼看就要成为神官的人了,这点事情也要亲自动手, 也太失威严了。
虞长老特别满意自家现在的位置, 忙道,“正是。如今大神官出了事情, 继任神官的事情, 还请巫神侍慎重考虑,莫要再推辞。”
连虞长老都这么说了, 其他长老看了看虞季堂的脸色, 发现他神态轻松,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心中不由嘀咕, 这从去年巫虞两人就不对劲了, 好的仿佛亲兄弟,要不是巫沉领了位夫人回来,众人都得有些其他想法了。
不过既然虞季堂都不反对,诸位长老连忙加入赞同的阵营。“巫神侍, 事不宜迟,冬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斩炎台和其他门派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不知要发生什么。我们神宫万万不可群龙无首,乱了阵脚,需速速继任神官才是。”
巫沉摇摇头,“诸位长老的爱重,巫沉心领了。但是比起继任神官,还有一事更为棘手。不知虞长老是否告知各位西荒之内发生的内情?”
邹不鸣与罗鹤卿身亡的消息早已传到了神宫,但是邹高阳的所作所为除了虞长老和与他极其亲近的几位长老知道,其他长老并不知详情。
有长老问,“巫神侍,方才虞长老的传信来得急,我未能细问。大神官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西荒,又意外身亡?”
虞长老警惕地向外看了一眼。
巫沉一笑,“放心,有鹿清守在外面。”
虞季堂觉得有点牙酸,然后就听见巫沉跟他说,“还是请虞神侍跟大家讲讲西荒一行的内情。”
虞季堂也没推辞,直接开门见山,“通灵之果的传闻流传已久,我原来一直以为通灵之果就是一颗灵果,可是这次,我们在西渊之内遇到了通灵一族,才知道,其实通灵一族跟我们一样,也是人形……”
“什么!”许多长老大吃一惊。通灵之果的秘密邹家虽然捂得紧,但是诸位长老多少都听过一丝半缕的隐情。如果是灵果,自然没什么,但如果通灵之果其实是人身,那些手段恐怕邪修们都会为之不耻。
虞季堂隐去了漆吾和洛渊跟药王谷的干系,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挑重要的细细说了一遍。他早上已经跟他爹汇报了一遍,故而这次说得条理清楚,重点一个都没落下。
众人听得眉头皱成了一团,难怪邹家历代易出高手,原来是依靠此等灭绝人性的残忍手段,更可恶的是,为了能得到通灵之果的力量,居然拿整个神宫的新生力量做垫脚石。
邹家到底将他们置于何地?
可是也有人疑惑,“会不会这中间还有误会?”
巫沉不由叹了一声,开口道,“大神官行事之时,不光有我们在场,金满楼的少主和一些其他门派的高手也在那里。虽然当时大神官以邹神侍的面貌出现,我们也只解释乃是有人冒充邹神侍行事,但以金少主他们的心性和眼力,事后必能猜到内情。”
邹高阳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便是将脸换成女人,那些高手也能猜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们此刻尚未发难,是还不知道到底鹿死谁手,一旦他们知道是我和季堂回来,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恐怕不久之后,整个修真界便会传得沸沸扬扬。届时,不光是邹家一家受难,我们神宫弟子,恐也无颜见人。人心向背,远胜于神官之位。还望各位慎重考虑。”
众人缓缓点头。
确实,此事一经传出,神宫弟子恐要被万人嗤笑,失了人心,神宫就是一些空荡荡的房子,这个神官的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虞长老根本不在乎那个神官的位置,虞家的根基皆在神宫,神宫受损,影响最大的,除了邹家就是虞家。说个不好听的,巫沉此刻若是两手一拍,带着怒坤峰上下离开神宫自立门户,也没有人会说他什么,甚至许多受他恩惠的神宫弟子,搞不好会连夜去投奔。巫沉不用背着烂摊子负重前行,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凭他春风化雨的手段,就能立成气候。但虞家就不一样了,神宫是建立在虞家的基业之上的,虞家和神宫早就无法分割。神宫倒了,虞家必然元气大伤,斩炎台和金满楼以及其他修行界的势力,怎么可能不扑上来狠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