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戒指还我。”
白昭芮用力打在面前的手臂上, 发现打不动。
“让开。”
“把戒指还我,我就放开。”
男人比她高大, 像一堵墙一样拦在面前。白昭芮看他不打算让开,气冲冲地坐回椅子上, 托特包往桌上一搁。
“戒指是我送给你的。”
文驰把门拉上,走到她面前,试图讲道理:“是, 你送给我的。送给我了,不就是我的吗?”
“我要是不给呢,你还准备抢啊。”白昭芮往门口看了一眼。
文驰看穿了她的想法,整个人直愣愣地挡在她面前。
“我说了,还我。”
白昭芮卸了口气,“我没带。”
“没带?”文驰伸手拿走了她别在领口的记者证, 动作不快,但很准,“好啊, 我给你时间。不过得拿个东西抵押。”
白昭芮伸手去抢,“还给我!”
文驰把记者证举到她够不着的高度,“急什么, 你把戒指还给我我就还给你。”
“文驰,你烦不烦?”白昭芮站起来,脸已经涨红了,“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死皮赖脸的干什么?”
文驰俯下身子慢慢逼近。
白昭芮往后仰,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往后倾斜。
“没关系?那你为什么睡我?”他的声音压了一些,“上次你喝醉就算了,那这次呢?”
白昭芮偏过头。
“你要是不愿意,也不会上我的床。成年人,偶尔当当床伴不是很正常吗。”
文驰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正常?呵。”他停顿了一下,“就当你说的是正常吧,那为什么你醒来之后要把我手上的戒指拿走。”
白昭芮恼急了,下意识反驳:“你凭什么说是我拿——”
“昭芮。”文驰厉声打断她,然后深吸一口气,“别一生气就乱说话,有辱你记者的职业素养。”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
白昭芮的手肘已经开始发抖,整个人全靠腰部的力量撑着。
“在你家,在你的床上,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更何况那戒指昨晚还在…”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滑,最后停在□□,意味不明。
“不是你是谁?”
白昭芮咬着下唇不肯作声。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文驰伸手把她捞了起来。白昭芮刚站稳就想趁他不注意往门口跑,被文驰一把拽回来。
几秒后,她不知怎么的坐上了桌沿,双腿被男人的膝盖抵住,退无可退。
“昭芮,都半年了,你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
白昭芮左右摇晃着想下去,嘴里骂了一句:“多谢夸奖,你讲话还是这么难听。”
她一如恋爱时那般,骄傲不肯低头。可不知道为何,文驰看着她这样,脑子里却浮现出分手时她喝醉的那晚哭着说不想要他离开的模样。
这女人,到底哪一副面孔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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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里人家今天人多。门口的橘色棚子是新搭的,底下摆着三四张小方桌,中间处生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碳火。
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店里出来,看到许琮和李朝穗,眼睛亮了一下。
“许医生来啦!哎哟今天人多,店里没位子了,你们坐外面行不?这棚子里暖和,炭火刚添的。”
许琮看了一眼李朝穗,看她同意,便也应了下来。
“老板娘,这棚子通风不好,烧炭容易中毒,撤了吧。”
老板娘一听,急忙冲后厨喊:“阿辉!棚子不透气,快出来把碳火撤了!”
只见没多久,一个年轻壮实的小伙撩开帘子,匆匆来到棚子里。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拿走。”
许琮点头示意。
老板娘上完了菜,转身去拿菜单。菜单比以前厚了一倍,每一道菜都配了图片,暖光灯拍的食物特写,色彩鲜亮。
李朝穗翻开菜单,从第一页慢慢往后看。
“变了好多。”她说。
“老板娘儿子回来了。”许琮朝出餐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窗口,刚才那个年轻人在后厨忙活,动作利落,和老板娘有几分相像。
李朝穗点了个羊肉小火锅和几样配菜。
碳火撤走了,棚子里的温度下降了一点,但好在挡风的帘子放了下来,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云栖的冬天,能在街边坐着吃火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冒泡,羊肉片切得薄,在滚汤里涮两下就变了色。
李朝穗夹起一片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下一秒被烫得张大了嘴,左手一直在嘴边扇风。许琮连忙倒上一杯凉水递过去。
他看着她灌了两口,笑道:“这也会害羞吗?”
李朝穗好不容易缓过来,放下瓶子,“什么害羞,我可没有。是烫的。”
“好,是烫的。”许琮往她碗里又夹了两片晾了一会儿的羊肉,顺手把旁边的滑牛肉片倒进锅里。
“过几天你有空吗?”
李朝穗抬眼,“有啊,最近没什么工作。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出去露营。那边的夜景很好,想看星星的话还可以再过一夜。”
李朝穗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等了几秒才问:“我们去哪露营啊?”
许琮把滑牛肉片在锅里搅开,“老山那边,往北走一段土路,有个山坳。三面坡,风不大,地面也平整。”
“听起来好偏僻。住一晚上安全吗?”
“我和文驰关雨景大学时候就常去,那块地当地人知道但很少去,除了我们几个没人专门跑那么远露营。”他顿了顿,“天气预报我看好了,后面三天都是晴天,装备也都齐全。”
李朝穗低头吃菜,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佯装自然地问:“那就我们两个人吗?”
许琮看了她一眼,“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看你。”
李朝穗忽然有些为难。
她是想和许琮单独相处的,但露营这种事,还是多一些人比较有安全感,而且人多热闹,她也怕自己单独和许琮待两天会紧张得不知道怎么说话。
人多热闹?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觉得。
“要不,再叫上关雨景他们吧。正好可以回忆一下你们的大学时光。”
许琮微笑,“好,我晚点跟他们说。”
李朝穗夹了块滑牛肉,嚼完咽下去,又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多假期啊,医院不忙吗?”
“忙。不过我之前攒的假期多。”
“攒的假期?你之前不放假吗?”
许琮把青菜下到锅里,边搅拌边说:“不放。”
“为什么啊,一直工作应该很累。”
“我就一个人,放假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他把勺子搁在锅沿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对我来说还是上班好。”
李朝穗缓慢点头,自言自语似的说:“怪不得你之前看起来那么老……”声音越来越小。
“我听到了,你说我老。”
李朝穗装愣,“啊?没有呀。”她低头去捞锅里的菜,“娃娃菜好了吗?”
许琮不语,把刚熟的娃娃菜夹到她碗里。
李朝穗心虚地低头吃饭,已经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可一直没等到他的声音。她悄悄抬眼,正对上许琮盯着她的目光。
她笑眯眯地解释道:“没有啦,没有老。就是…休假时候看着和上班时候差别比较大。”
许琮表情淡淡地吃着自己的饭。
李朝穗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真说错话了,急忙补充:“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休假的时候很帅。”
许琮嘴角向上勾起,“快吃吧,菜该凉了。”
露营定在两天后。
徐安从老家回来的当天晚上,李朝穗在电话里跟她提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露营吗?!我也可以去?!耶耶耶耶耶太好了!我之前就超级想去露营,可惜一直没机会。学姐学姐,要带什么?睡袋要自己买吗?帐篷呢?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李朝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激动完了才说:“你带厚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其他的许琮他们准备了。对了,关雨景也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拍。
“哦,他也去啊。”徐安的语气切换得极快,“反正人多热闹嘛,去就去呗。”
出发那天早上,许琮的车停在憧憬花园门口。
后备箱一掀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四季帐篷、防潮垫、羽绒睡袋、蛋巢垫、充气垫、烧烤架、炭火袋、折叠炉头、保温壶、三大桶饮用水……
李朝穗背着背包从院子里出来,岁岁迈着小碎步跟在脚边。
许琮接过背包,手马上往下沉了一截。刚才看她背在背上还以为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