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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不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家老板感冒好了,心病却加重了。
他这一个半月屁颠屁颠忙前忙后,寻遍国内顶尖心理科的医生,结果没一个能让孟观期彻底满意的。
“孟总,公司现在事情不多,你现在有空带Only回帕劳了,我听说国外心理咨询更为成熟,你要不去试试?”苏怀试探性地提议。
孟观期当时没同意,过了两天,又让他安排订票的事宜。
苏怀心里松了口气,他总算把这尊大佛送到帕劳,此时此刻,他正在跟苏恬打电话,诉说着一个职场打工人如何在老板生病时不离不弃,最后被压榨成芒果干的故事。
苏恬听他叹气,忍不住偷笑,他正在机场,等孟观期下飞机,这边电话还没挂断,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
“好了好了,小怀我不跟你说了,孟总到了,我要帮他提行李,你在国内多保重。”他说完,刚准备掐断电话,就听到苏怀在那边嘱咐,“哥,孟总最近受打击很大,你少在他面前提鱼这种字眼,还有麦小姐的名字。”
苏恬心领神会,拖长尾音“嗯”了一声,随后收起手机,上前几步迎接孟观期,他脸上挂着笑容,接过男人随身的行李。
“孟总,好久不见。”
孟观期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距离上次离开帕劳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上车之后同苏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谈到了科罗尔光伏电站项目的进度。
“上次缪董借调到咱们这边的人,已经适应了帕劳的生活节奏,电站的基建的工作效率比之前提高了许多,按照当初的预期,我们赶在十一月Koror雨季来之前,就能彻底结束桩基施工。”
“下一阶段就是防腐支架、防盐雾光伏组件、储能电池吊装铺设,这部分重要程度和上一阶段不相上下。”孟观期从包里顺手拿出ipad,翻看项目进度回传的照片。
“孟总,你放心,现在项目好不容易步入正轨,我们不敢松懈。”苏恬办事一向妥帖靠谱,孟观期轻轻阖眸,不知怎的,他们谈起了林由。
“他天天蹲守在海边,帕劳大太阳晒着烤着,活脱脱成了一个黑野人。”苏恬笑道,借着路口,转动方向盘,“林由他……还不知道孟总您在国内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吸引了孟观期的注意。
看苏恬话里有话的样子,不用想肯定是苏怀说漏嘴了。
“苏恬,苏怀最近没少给你打电话吧?”孟观期交迭长腿,关上屏幕。
苏怀咽了咽口水:“孟总,这事还真不关他的事,现在公司飞书上都自动推送人事变动信息了,林由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账号登不上去了,国内技术部搞了好几次,都没办法,现在就他一个人被埋在鼓里。”
“那他也不知道我回帕劳的事?”
“对。”
两人聊了一会,后面苏怀又将话题岔到了Nair集团国内总部的一些变动。
由于上次回国仓促,加上酒店暴雷,苏怀并未安排好孟观期在Koror的住所,没办法只能将男人先行送回Melekeok市中心的别墅。
孟观期没发表过多意见,现在天色已晚,一路奔波有些累了,他想起前段时间林由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不过自己当时生病心情低落,并未接听。
现在想想,或许对方有急事。
他送走苏怀,进了别墅,隔天一早,借着健身之余,给林由打了个电话。
“您的电话无人接听。”孟观期连续拨通了好几个,对方那边都只有忙音。
他进房间冲了澡,换了身正式的衣服,下楼收拾好文件放进包里,无意间瞥见客厅中央空空如也的鱼缸,水放空了,只剩仿真小足球冷冷清清地贴着缸壁。
孟观期走到沙发边,解开行李包,他伸手探进夹层,微微愣神,隔着薄布料,他能摸到咯手的方盒边角。
明明三个月前,她还好好的。
男人垂下眼,长睫毛遮住瞳孔,让人看清不清他此时的情绪,他眼前突然袭来一阵眩晕,身体重心不稳倒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孟观期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逐渐恢复了点意识,单手撑着沙发,支起身体。
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缓慢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左右环视。
勉强找到了一颗白桃味的糖。
孟观期含住,脸色有所好转,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口袋里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林由回过来的电话。
他唇色泛白,不慌不忙倒了一杯温水,他压着眉,不想让人看出异样。
“怎么了?”孟观期贴近手机。
电话那头的林由不明所以,他拿开手机,盯了屏幕好一会,确认是孟观期先打来的电话。
“孟总,你的电话我没接到,那会忙着跟一线开会呢,你找我有事?”
孟观期喉咙发痒,他移开手机,转身咳了两声,再次开口,气声还是格外重。
“没事。”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孟总,你生病了吗?” 林由端着电话,“你有事就跟我说,虽然现在项目重要,但你也要注意照顾好身体,别有事瞒着我,咱们都是一个team。”
孟观期刚想开口,对方再次出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和Only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她最近怎么样了?唉,好长时间不见,我还怪想她呢,当时我就应该坚决点,求孟总让她留下来陪我。”
孟观期闻后,握着手机的力道加深,他盯着泛白的指尖,眸底静得似是一汪死水。
作者有话说:
孟观期: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第48章 让让 “仙人,以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孟观期有些难以解释,他眼睫翕动,下颚线紧绷。
林由没听到动静, 他贴近手机, 继续追问:“孟总, 你现在在家吗?要不把电话放到鱼缸边,我想Only说几句话?”
“我不在家。”孟观期沉默许久,眸色渐沉,顿了顿, “Only她以后……恐怕听不到你讲话了。”
林由还被蒙在鼓里, 他愣了一会, 才反应过来:“孟总, Only怎么了,她不在你身边吗?”
“林由,我回帕劳了。”孟观期的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怅然,“Only在国内出了点意外, 她去世了。”
电话那头的林由恍如晴天霹雳, 他先是征住,而后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逐渐哽咽:“怎么会, 怎么会,小麦怎么会出事?”
他情急之下,一时忘记把称呼改过来。
“你叫她什么?”孟观期从别人嘴里再次听到这个称呼, 脸色霎变。
“我……”林由支支吾吾,他蹙着眉,连忙捂嘴,却已来不及。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叫小麦了, 上次在夜市摊位也叫过一次,从你见到黄尾雀鲷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已经叫Only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叫她别的名字?”孟观期语气肃然,他眸光忽明忽暗。
林由垂下眼,自知瞒不过去:“孟总,其实我……早就和小麦认识,我也不是原本的林由,真正的林由死了,我只是继承了他原本记忆活下来的五线雀鲷。”
这段时间,他与孟观期的相处让他愈发觉得对方是个好人,现在小麦出了意外,林由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叹了一口气,听到电话对面的男人声线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由想了想,而后全盘托出。
“小麦全名叫麦恩莉,我原名五线,后面她见我身上花纹,给我取了一个新名字‘斑马线’,上岸后才知道斑马线是供行人横穿道路使用的交通标线。”
麦恩莉。
孟观期握着手机的力道渐松,他瞳孔紧缩,痛苦地阖眸,肩膀下沉,所以他接受治疗时看到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爱上了一条鱼。
只不过,她也是麦恩莉。
如果只是单重名,孟观期都没那么确定,而斑马线这种人类世界才有特定名词,黄尾雀鲷作为一只生活在海底普通的鱼,是不可能得知的。
所以,她不是鱼,是人。
……
林由听到电话那边没声了,他带着些许不确定继续说下去。
“孟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听起来很……扯,但这就是真实发生,我还知道你每个月会都来海湾潜水,给雀鲷们开海胆吃,大家都尊称你为仙人。”
孟观期在电话那头始终没作声,直到对方说完,他终于开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刚变成人那会,觉得很奇妙,也害怕自己的身份会吓到孟总,所以瞒了下来。”林由顿了顿,“现在愿意说出来,一是因为相信您的为人,二是我在想小麦有没有可能和我一样重新活过来……我想救她。”
一时半会,孟观期还没适应黄尾雀鲷另一重身份,他欲言又止,眸中有过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