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被抓个正着,孟观期该不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现在来找她兴师问罪了吧!救命啊,老天爷!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该不会就要到头了吧?
黄尾雀鲷胡思乱想一圈,决定装死表示什么也不知道,只要她假装听不到,孟观期拿她也没办法。
于是,她很快地往后退戈了一步,美滋滋地曳动鱼尾,朝水底铺设的足球场更进了一步。
“别装了。”孟观期单手抚在玻璃缸上,声音低沉且有磁性,“我都知道。”
黄尾雀鲷闻后瞬间顿住,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寒气。
第20章 好感度为0 “谈恋爱不
明明屋内的冷气明明不足以让黄尾雀鲷感到寒冷, 可她依旧惴惴不安,孟观期回国一趟,就算是消息再闭塞, 也难免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有关于麦家千金死讯。
况且, 孟家和麦家世交多年, 以前两家还短暂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即使她现在和孟观期已分手,两家交情尚且存在。
男人的视线仍旧在她背后,黄尾雀鲷在水中定住了, 再这样呆下去, 她简直是在被架到火上烤, 拙劣的伪装像是要被人看透。
一想到这, 她就很抓狂——
“啊啊啊啊啊,要是孟观期那混蛋知道我飙车不爱惜生命,现在还死翘翘了,岂不是要被他笑一辈子开车技术烂……”
黄尾雀鲷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她都不敢睁开眼睛, 鳍下意识地划动,推起的水波泛起层层涟漪,她似是想通过实际行动, 将整件事抛到脑后。
从简易的塑料瓶搬到大鱼缸,小鱼活动范围自然而然地变广,孟观期颀长身形, 他立在缸前,撑起一小片阴影,从南城到帕劳,中途还要在香港转机, 全部行程压缩在一起,一路奔波到家,还未来得及换上家居服。
麦恩莉望向他,男人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只是眼神依旧淡漠,客厅里安静得如蜉蝣掠水,孟观期沿着缸壁用指腹轻轻摩挲小鱼游过的轨迹。
“他没让你不舒服吧?”
黄尾雀鲷慌乱躲避的样子,惹人怜爱,她东瞅瞅西瞅瞅,意识到对方是在同自己说话。
“哈?”
麦恩莉顺着孟观期的目光,转而睨向沙发上昏睡的孟且然,她明白男人口中的意有所指。
“苏恬说,这段时间孟且然一直在和你抢食物。”
“嗝。”
没有的事,她不欺负孟且然都不错了。
现在水面上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麦恩莉,不对呀,孟观期回国那么急,竟然还有时间关注她在帕劳的生活,黄尾雀鲷灰溜溜地转过身,故作镇定吐了一圈泡泡。
“他吃得多,但抢不过我。”
孟观期看小鱼神气地翘起尾巴,不禁失笑,他俯身,撒下海胆黄冻干。
黄尾雀鲷眼睛瞬间亮了,她将头蹭了蹭玻璃壁,表达着兴奋,而后似是想到什么,眼眸翕动,失落地抬起头。
“没骨气。”她自言自语,恨铁不成钢,她怎么能因为一点温暖,就屈服于可恶的前男友呢。
嘤嘤嘤——
细密的泡泡浮到水面上,黄尾雀鲷吃得打了一连串饱嗝,宁做饱死鱼,不做饿死鬼。
在旁人看来,孟观期投喂的动作十分赏心悦目,一举一动皆透露着矜贵,周身自带强大气场,孟且然靠在沙发上,揉着惺忪的睡眼,忽地坐直了身子。
他凭感觉,随手往后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溢出了些许泪花,脖子睡得有些不舒服。
“孟观期。”
孟且然执拗地不叫他“哥”。
客厅里静悄悄的,这一声呼喊轻易地打破了原本的和谐,孟观期闻后,眼神冷淡,并未立马停止喂食的动作,他不自觉地被黄尾雀鲷吃东西的样子吸引。
麦恩莉咕嘟咕嘟吐着泡泡,在鱼缸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啊呜啊呜吃个不停。
“海胆大丰收哈哈哈哈。”
她追着晃动的海胆黄冻干到处跑。
“我跟你商量个事。”孟且然语气软了几分,刚睡醒,大脑尚且迟钝,他说完这句,手指刮蹭了一下鼻尖,他说话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黄尾雀鲷一时忘神,衔到嘴边的冻干又吐了出去,随着进食的动作愈多,她肚子开始不规则的隆起,孟观期见状,重新封好冻干零食。
黄尾雀鲷顶着幽怨的小眼神看他,孟观期对上她的视线。
“好像胖了点。”他的声音低沉,似是有蛊惑的意味。
“你、你、你,你才胖了,我们鱼又不尊崇瘦为美。”麦恩莉不情不愿地撅起鱼脊,进入一级警备状态,表达着抗议。
她翻了个白眼,刚好瞥到孟且然走了过来,麦恩莉像是抓到了救兵:“诶诶诶,孟且然你快帮我说句话……我到底有没有胖啊……”
孟且然凑热闹,也挤到鱼缸边,见孟观期依旧不理他,注意力全在黄尾雀鲷身上,他心有不满,对着男人扬起下巴:“孟观期,我跟你说话呢。”
孟观期眸中划过些许不耐,他整理了下袖腕,居高临下。
“有事?”
“对,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她有感情了。”孟且然先是对上男人的视线,而后目光下移到黄尾雀鲷身上。
“噗!”麦恩莉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心虚探头,最后一口冻干呛到了喉咙里。
孟观期眸中忽明忽暗,来了点兴趣。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黄尾雀鲷四面八方游动,总算将冻干烟了下去,她眨巴着无辜的双眼,下意识地看向孟观期。
“你成年了,谈恋爱不需要给我报备。”他语气一如既往既往地淡漠。
孟且然横眉冷对:“谁说我是要谈恋爱了?我说的是Only。”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孟观期掀眸看向他,面上丝毫没有愠色,周身却自带摄人的气场,他侧首,轻蔑地笑了笑:“别打她主意。”
“你先别着急否定。”孟且然耸了耸肩膀,觉得理所当然,“你要是真想把她带回国,有很多办法,可见Only对你来说也不是很重要,既然这样,你干脆让我带她回去得了,对吧?”
黄尾雀鲷没想到一朝吃瓜会吃到自己头上了,她恍若晴天霹雳,在缸中置景绿茵足球场不安地窜过来窜过去,足球乱飞。
孟观期站在客厅中央,沉默良久,他一言不发,给了孟且然可乘之机。
“你可别忘了,徐仰合被你调离了非洲,接下来帕劳这边光伏项目可全都要倚仗你一个人。”孟且然懒洋洋地舔唇,“事关重大,你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一条雀鲷,要想真正掌控Nair集团,你先得有服众的实力,一条鱼而已,你不会跟我计较吧?”
麦恩莉恨自己现在不能张口说话,眼睛都瞪直了,孟观期这家伙要是真把她甩给孟且然带回国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帕劳四面环海,既是有名的潜水圣地,又是深海水产原产地,本国人食用海鲜种类丰富,没人稀罕像雀鲷这样泛滥的小东西,可要是回国就不一样了,毕竟国内能把小龙虾这种生物都吃到灭绝,人工养殖产业链供不应求。
再难吃的东西,遇上会吃的人,那都是美味。
麦恩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要活着,她拼命挥动鱼鳍:“孟且然你个蠢蛋,我这条鱼还想多活两年呢,我不要离开这……”
“缪芸不会答应的。”孟观期眼神冷淡,没有直接回应孟且然的话,他置身于场外,云淡风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黄尾雀鲷的去留问题。
麦恩莉处在慌乱之中,在足球场边缘瑟瑟发抖,她小声嗫嚅,垂下眼眸:“孟观期,你就是个浑蛋。”
孟观期救她的那点好感度瞬间没了。
“凭什么?”
孟且然扬起头,眉心微蹙,紧紧盯着孟观期,语气尽是不甘,他一想到缪芸的管控,终是攒了攒拳头,苦笑一声,“孟观期,你就等着吧,我会解决好国内的事情,Only到时我定会接走。”
他憋红了眼,良好的家教不允许他在别人失态,快步跑到楼上。
Melekeok当地别墅的建材比较薄,隔音效果不太好,麦恩莉能隐约听到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直至行李箱“砰”关合,下一秒孟且然推开门,踩着拖鞋下楼。
孟观期并未阻拦,他置若罔闻,只是将话三令五申:“孟且然,你比我更清楚,缪芸眼里容不得沙子。”
孟且然闻言顿在了原地,这次没有着急反驳,他的行李并不多,只装满了一个箱子。
“我知道了,用不着你提醒我。”他下意识地舔唇,随后俯身从鞋柜里拿了出了鞋,系好了鞋带,走出大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陪伴他许久的黄尾雀鲷。
孟且然站在门口迟迟不愿离开,灯光映衬之下,他脸上逐渐柔和。
黄尾雀鲷在水中游动,似乎只想围着孟观期打转,目光所至,没有片刻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