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很少喝酒,就算喝, 也从来没有烂醉过,“可能是遗传吧。”
遗传...盛明樱觉得这个话题不安全, 索性不再继续追问。
两人没往远处去,就在小区门外的街边随便找了家早餐店坐下。
店主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人,店里的豆腐脑竟然是浇卤的咸口。
潞市是南方城市, 盛明樱去京市之前,从小喝的都是甜豆腐脑。刚到京市落脚那两个月,每次吃到咸豆腐脑,她都有一种这世界颠了的感觉。就像有一次她跟老板交代豆腐脑不要浇卤、给她放点白糖,老板应该也觉得世界颠了。
不过后来喝多了,竟然也习惯了,以至于回到潞市这么久,明樱还有点想念那口味道。
盛明樱既想尝尝这家的咸豆腐脑,又惦记隔壁的蒸烧麦。江驭让她坐着等,自己去隔壁买了打包过来。
这豆腐脑的卤味,和她之前在京市吃到的有七八分相似。她跟正在炸油条的老板搭了两句话,“您是北方人?”
老板拿着长筷子翻了翻锅里的油条,说自己土生土长的潞市人。
盛明樱有点意外,毕竟本地人大都习惯甜口的豆腐脑。
“是我闺女,她在京市读大学,迷上咸豆腐脑了,非要我学着做,还跟我说做早餐得搞差异化。”
“差异什么差异,我看啊,就是她自己嘴馋。”
盛明樱笑了笑:“您闺女是学什么的?营销?”
“不是,” 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我姑娘搞体育的,扔铅球,就在那个体育大学。”
隔壁的烧麦是现蒸的,江驭等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回来。
盛明樱也帮他要了一份豆腐脑,把刚才跟老板的对话讲给他听,“你的校友真是遍地都是。”
江驭顺手拿起桌上的鸡蛋剥壳,抬了抬眼:“确实,你不也是?”
既然聊到这儿,明樱又问他,当初选学校,怎么没选潞大。“听说你要是去潞大,学费能减免不少。”
江驭觉得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理由好找,“当时我以为你会去京市。”
而且他也不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京市大城市兼职机会多,他提前做过打算,有能力负担自己所有开销。
烧麦皮薄透亮,里头是滑嫩的猪肉混着弹牙的虾仁,掺了马蹄丁,一口下去鲜而不腻。
盛明樱今早胃口很好,一连吃了四个。
江驭让她慢点,糯米不好消化,吃多了容易不舒服。
盛明樱嗯了一声,把剩下的两个留给他:“对了江驭,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去我们公司楼下啊?”
江驭看了一眼盛明樱,有点迟疑,没料到这个话题还没翻篇,又卷土重来。
他抬手刮了下眉尾,叹了口气,说那次倒真的是临时起意。
江驭那天回学校办手续,有两个章必须本人到场才能盖。坐地铁的时候,旁边一个同学拿着简历在和朋友打电话,说准备去米丝面试。
他知道盛明樱在米丝上班,念头一动,就突然很想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盛明樱点点头:“那还挺可惜的,你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说不定咱们就能碰上了。”
江驭嗯了一声。
其实他那天没走。
那会儿他刚办完省队的退役手续,前路一片茫然,心里乱糟糟的。远远看见意气风发的盛明樱走过来,他一下子就局促起来,下意识只想躲开。
吃完早饭,盛明樱接到了冯玉竹的电话。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在冯玉竹眼里,盛明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再三叮嘱明樱,今天要去江驭外婆家。江驭父母不在了,礼数上要去许春风家里,给老人家敬杯茶。
明樱应着,说自己没忘。
冯玉竹又说让她回门那天和江驭直接去周凤梅那里,自己和冯玉兰都会过去,“小驭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着。”
盛明樱本想说不知道,想到那天在餐厅的游戏,她跟冯玉竹说:“他喜欢吃饺子。”
“饺子?那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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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樱和江驭没安排蜜月,两人商量,打算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抽空补上。
江驭最近在忙南郊的项目。易波湖景区马上就要正式对外开放,他和蔡宇合伙的民宿“逢春”也进入了试营业阶段。
除此之外,FlowState二楼新增了轻食简餐业务,这些事挤在一起,他目前是两头跑兼顾的状态。
“爱无限” 在潞市的项目正式落地,定名星星之光特教园。
园区主要面向自闭症孩子,同时也接收其他有特殊需要的儿童,不过总的来说,孤独症干预这块的师资和方案最成熟。授课的老师,是孙玥希专门从京市引进的专业团队。
孙玥希带着盛明樱逛完改造完毕的园区,问了问她婚后的生活怎么样。
“还不错。”盛明樱浅笑了笑。
“看的出来。”孙玥希说。
盛明樱伸手捏了捏腰上软乎乎的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胖了?最近嘴没管住,吃太多了。”
孙玥希摇头,说不是,而是她整个人舒展松弛,一看就没什么烦心事。两人结伴上楼往办公室走,孙玥希又顺势问起她之后有什么打算。
盛明樱说她过两天去村里给人刷墙。
“刷墙?”孙玥希给明樱递了杯茶。
是从京市带过来的花茶,入口清清淡淡,余味留香,完全没有涩感。
明樱嗯了一声。
朗梦圆家农场外围的几面墙打算做墙绘,盛明樱听说之后主动把这份活揽了下来。她以前没做过这个,可恰恰是没接触过,反倒勾起了兴致,想去试试。
听说盛明樱一分钱不要,朗梦圆也爽快,说几面墙随她发挥,想画成什么样都行。就算最后画砸了,也绝不找她索赔。
孙玥希正打算问问盛明樱,要不要继续接手特教绘本的工作,爱无限美术组的大门始终为她敞开。
话还没说出口,有园区的老师过来找她。
孙玥希转头看向盛明樱:“你先坐会儿,我过去看看。”
盛明樱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目光落在旁边的书柜。柜子里摆着爱无限这几年拿到的各类荣誉,还有许许多多照片,全是老师、家长和特需孩子们开怀大笑的画面。
她有点佩服孙玥希。
孙玥希以前在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总监,本身家境一般,却直接放弃待遇优厚的工作,一头扎进这份半公益的事业。
看着眼前这些,谁都不会完全没有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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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樱还没来得及出去度蜜月,闺蜜陶蔚蓝倒是先跑去北方好好玩了一圈。
她把深市的工作辞了。
本来服务年限没满,但大概是赵嘉义的姑姑每天和她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太自在,辞退手续批得很痛快。
今天三个人聚在朗梦圆家的农场。陶蔚蓝拎着一堆旅游带回来的小礼物往桌上一扔,“喏,你们两个自己挑。”
盛明樱挑了两个冰箱贴和一个文创水杯,问陶蔚蓝:“你把工作辞了,叔叔阿姨没说什么?”
陶蔚蓝撇了撇嘴,说盛明樱真是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大学毕业,陶父陶母就不赞成女儿留在深市。可陶蔚蓝那时候被感情冲昏了头,一门心思非只考深市的岗位。
后来看赵嘉义家里人为她的工作出钱出力,两人才慢慢放下顾虑,安下心来。
结果这刚稳定没多久,两个小年轻又闹起了分手,她还直接把铁饭碗辞了。
陶母蓝丽气得不行,索性不再管她,直接拉着陶父回了潞市的县里老家。
盛明樱问她:“那你现在住哪儿?”
市区的房子租了出去,看这情况,她估摸着也不敢回父母那儿。
陶蔚蓝说她先住她表妹家,其实他们家在还有一套房子,只不过里面还没进家具,没法住。
朗梦圆问她俩想吃什么,“烧烤怎么样?我点个外卖。”
陶蔚蓝:“叔叔阿姨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朗梦圆的姑父生了病,有点严重,弟弟带着两人去隔壁市探病去了。
和外卖一起来的,还有和盛明樱有过一面之缘的朗梦圆的沪上哥哥。
徐潇是过来给朗梦圆送车钥匙的,接下来这几天他不回溪县,县城这边没车出行麻烦,他把自己的车先留给朗梦圆开。
朗梦圆大大咧咧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兜里。往厨房走拿碗筷的时候冲徐潇喊了一嗓子,让他别走,留下来一块儿吃点。
盛明樱看清了徐潇的正脸,越打量,心里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
陶蔚蓝是第一次见到徐潇,只觉得他相貌周正,看着挺舒服,但也不至于像盛明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不放。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盛明樱,暗示她收敛点。
盛明樱说不是。
她低头摸出手机,点开赵凌越的朋友圈,问陶蔚蓝:“桃子,你看左边那个人,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