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我妻年少时_云间竹雨【完结】(3)

  蛮、蛮力?

  ……龙族的体魄强健确实名不虚传。天生神力。

  时叙白御剑几个眨眼间冲到跟前,耳侧同时落下道嚣张飞扬的嗓音:

  “打一万遍都是你!”

  “再敢闯我的山头试试?有本事打,没本事滚。少窝囊地扯你那值不了几个钱的身份。我要早能化成龙形,你都活不到今天!”

  “以前你打我时不总喜欢说修士体魄强健、一拳都受不住的是废物么?再说说呢?”

  声音空灵干净,像山间流动的虹霓、向月而劈的剑鸣。

  竟意外的、耳熟。

  下一瞬,一道赤色身影骤然撞入眼帘。

  那是个乌发金眸的少女。她上身绯色纱袒领半臂、下身红蓝间色裙,未系腰带的裙摆在风中层层散开,像一川明媚的山风。

  时叙白瞳孔骤缩,一瞬想起他妻子总哭着说怕血。

  疾风里,少女的乌发烈烈飞扬,像只暴雨里穿风的海燕,尾翎划出长而坚决的痕迹。

  光滑的额,微翘的鼻,圆润的颌,彻彻底底暴露出一张他最熟悉的面容。

  他妻子的眼,他妻子的脸。和一种他没见过的乖张与狠厉。

  嗙!

  骨骼闷响。鲜血飞溅。

  他娇弱的妻子就这样一拳打在那人的腹部。

  然后,她甩了甩指节上的血,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瞳隔着几步之遥直直撞进他眼底,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熊熊烧灼。

  “要杀我的?”

  她啐一口血,向着他狠狠说:“排队好吧?还没轮到收拾你。”

  ……?

  时叙白一时不太认识这位妻子。

  余光里,烛瑶的“侍卫”勉强起身,却仍受不住地喷了一口血。他激活着手里同归于尽的法器,向他抛来个感激的眼神,大抵以为他在拖延时间吧。

  时叙白仅用零秒就做出了选择。

  “是这样的。”

  他给了青年一剑。

  然后冲着那位修士一弯眉眼,笑吟吟道:“龙大人心慈手软,我来代劳。”

  时叙白一摊手,分外无辜地看向烛瑶说:“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没他这么不识好歹——我心甘情愿来侍奉龙大人。”

  一个合格的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第2章 妻子不知是我妻 妻子就是妻子,不可能……

  赤金色的烈火吞噬尽尸体,显得剑修的眉眼愈发瑰丽。

  时叙白站在那。由着她打量。

  落进烛瑶眼里就成了团似雾气的朦胧轮廓。

  烛瑶的眼受过伤,看不清远物,费力地眯起、也只能知道他很漂亮,有着漂亮的碧眸——

  但这双眼……

  他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烛瑶猛然拧眉,倏地化作一条身形硕大的银龙,一把抓住他的腰,飞向远处孤悬的绝壁。

  那是她的巢穴。

  “你自己说实话,还是我帮你一把?”

  庞大的银龙猛地将他丢到地面。龙尾从下盘过,慢慢地、极具示威性地占领他站的那片悬崖。

  “或者,换个说法吧。”

  烛瑶喉中闷出声轻笑:“你想活着归我,还是死了再归我?”

  凸起的石头撞在剑修腰窝处。时叙白立时变了脸色,倒吸口凉气。

  无端间,他想起前世最后那夜。

  烛瑶生病后一直藏在屏风里头,他闯进去,被她用枕头砸中同样的位置。

  "不许看,丑死了。"妻子哑着嗓子笑。

  他最终没看见她的最后一面。

  时叙白无声地攥紧拳。

  他后退半步,故意一脚踩了空,落在龙尾上。龙尾马上收紧,尖尖缠住他的腰,将他托回崖上,竟有些慌张。

  时叙白立刻就笑了:“龙大人教教我,‘救我’是新的杀法吗?”

  ……

  烛瑶一下皱了眉,很讨厌心思被人看破。

  龙松开他,身一蜷,化作人形。

  “你该庆幸我不吃人。”

  烛瑶看也不看他,摆摆手,转身回洞穴里:“从这下山,西行百里就到了扬州。你自便吧。”

  动作间又扯到伤口,她痛得皱眉。

  他们这族一向会抓漂亮的同性修士养着。烛瑶还没来得及抓,就被西海村的修士追杀了三天。

  再不找个修士借灵息疗伤,她这身伤日后有得痛。

  可偏偏是个心思这么多的——

  手忽然被一把捉住。陌生的冷香汹涌袭来。

  像袭崖的海风,呼啸着撞成白浪。

  扯到了伤口。好痛。

  烛瑶一下发火了,猛地扭头,身后现出的银龙尾狠狠扫向时叙白:“你没手脚吗?真想死我会拦你吗?”

  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尾,发出声闷哼,却仍要伸了手、握住她后颈。

  很热、很烫,激得她一哆嗦,还有那股凑太近的气息……烛瑶立刻抬脚,屈膝踹向他腹部,另只手抓住他的肩,将他整个人掀翻摁进洞穴口的西海潭里。

  咚!

  西海潭覆着的厚冰被砸碎,喷出冰凉的海水。

  时叙白撩开湿透的额发,咬了咬牙,终于笑了一下。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也拽进水里。

  “你就不能轻点?剑修体魄强健,但痛也照痛。我都多久没受过伤了你不是最清楚?小讨厌鬼。”

  一股强大干净的灵息同时从他掌心的位置涌进。

  “你——”

  烛瑶匆匆收力,实在没想到真有修士脑子犯抽、浪费灵息在陌生人身上。

  下一瞬,她猛地咬牙,被人打弯腰背似的躬身。即使不存心抵抗,也很难适应灵息疗伤的这股痛意。

  一尾将临近的岩石打得粉碎。

  陌生剑修像压抑着怒火问她:“这些伤……是西海村的修士弄的?他们献祭新娘,是为了引你现身、夺你的龙骨?”

  珍贵的灵息不要钱似的送给她。

  她的衣袖被水冲开了,露出新旧交错的疤痕。他就握在那,生茧的指腹小心摩挲着,每次都带起阵战栗。

  烛瑶嗤笑一声:“夺龙骨?他们配吗?”

  她没解释。剑修也没再追问。

  尖锐的獠牙再收不住,从唇边冒出半寸。

  烛瑶掀起眼皮,猛地抓住时叙白的腕,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腕上。唇齿间立刻弥散开一股偏淡的血腥味,冰凉的甜香。

  他果然特别怕痛。

  烛瑶第三次听见他倒吸口凉气。

  她的下颌被擒住,对方使了力,迫使她都打开,然后塞入了两三节拇指。

  让她只能咬他。或者呻.吟。

  时叙白俯身抱住她,手臂收紧:“就一下。就痛刚才那一下。”

  “这种化形都难的伤势,你再强压,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他的嗓音放得很轻。好像弄痛的是他。

  血入喉,一道滑入的还有磅礴的金色灵力,慢慢梳理她紊乱的气息。

  好舒服。

  烛瑶连尾巴都收不住了。

  离得这样近,烛瑶彻底看清他的眼。两尾长鲸似的瞳仁,隔着片茫茫雾气,搁浅在碧灰色的眸子里。

  ……时叙白。怪不得会眼熟。

  他的眼和她宿敌生得一样。

  烛瑶在他的眼睛里,隐约看见她从脖子后开始往脸上爬的鳞片。每次伤势太重,都会这样。

  很丑陋。很讨人厌。

  这三天里,追杀她的人比任何夺龙骨的都熟悉她的去向。

  烦死了!

  察觉到她不稳的情绪,鳞片张得更开,像片锐利的刀。

  烛瑶更烦了,咬紧牙关,干脆伸手去拔那些鳞。

  谁许你越俎代庖出现在这?

  后颈却更快地落下一只大手,正好搭在那片鳞上,温度偏高、火似的将大部分鳞吓回去。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鳞。

  没有恶意。甚至也没有好奇和善意。就只是顺手摸了下。

  好痒。像海鸥拂过面颊的羽尖。

  烛瑶下意识握紧了拳,仰起脸。又看见那双时叙白的眼。

  她真的忍不住来火,揪鳞的手一拳往他脸上呼。

  陌生的剑修却并没有生气,接住她的手,眼里是奇怪的心疼。他取了腰间的玉琉璃,放出里边那只半透明的乳白小虫。

  空气一瞬充满淡乳香。

  “……欲仙蛊。龙族的止痛药。”

  人族怎么能弄到这个?

  烛瑶身子猛地后仰,横臂挡住眼:“你会后悔的。”

  她的尾巴却躁动不安地缠住他的腰,露出的耳尖愈发红。

  “嗯。但有人说,这是她最想要的蛊。”

  他妻子。

  “烛瑶。”

  时叙白凑近她耳边,拨开乌发,偏过头,耳坠的东珠明月铛响个不停,扫过他脖颈凸起的肌肉纹理和虬结的青色血管。

  察觉到血的味道,欲仙蛊隔着琉璃壁,振翅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成了嗡鸣。

  他握紧她的手,低声地、近乎哄地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甜宠文 云间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