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对他的眼印象很深刻了。
少年别过头,唇被她咬出血了,耳尖红透。她还是压着、和他滚到泥里,但又忍不住垫着她的脑袋。
她低头,捧着少年的脸又亲上去。
可后脑勺却先被握住。
“你起的好头,烛瑶。”
少年睫一颤,先吻住了她。他含住她的唇,咬着她的舌,恼恼地说:
“别想一个人走完。”
第18章 春夜雨 适可而止了
黑暗浪潮似地席卷而来, 搀着金灿灿的龙息,像日光底白浪反射的磷光,落在少年碧灰色的眸子里。
烛瑶的手被他握住,摁过头顶。
“清醒了没有?”
他屈膝跪在她身体两侧, 另只手掐着她的下颌, 俯身、竟然带着点恶意, 微喘着说:
“你连我是谁都不熟,凭什么随心所欲对我啊?你想要我,也得承认你要的是我。”
唇边还沾着点血。
他别过头没有看她, 单手理了理衣襟,翠色发带被扯动,坠着的金珠随之叮当一响, 透着股清傲的淡意。
我可是龙。怎么能在下面啊?
烛瑶忽然在想。
然后就这么伸手,一把扯掉了他的发带。
“烛瑶!你真当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少年的乌发彻底松开。烛瑶脚勾在他的腰间, 另只手抱着他的腰, 使了蛮力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能不能管管你的脑子, 别干点清醒后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时叙白终于气急,抬手抵她的肩说:“看看现在什么时机?你准备怎么出去?那两具白骨怎么处理?简直胡闹。你让我起来, 这阵法你不会破——”
烛瑶才不管他。
龙尾伸出来,缠着他的腕,另只手去扯他的衣服。
她对接吻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亲他的眉眼, 细而长、多情又凉薄,总叫她想起海鸥和长鲸, 想起以前未被族人放逐时见到的西海。
烛瑶低头,说:“现在破阵有什么用?我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法炼化那具龙骨。你想把那龙骨放出去毁灭世界吗?也行, 我没意见。”
她吻在少年的喉结上。
只是觉得凸起了,就随意咬了咬。
但时叙白整个人都僵住。
喉结快速滚动一圈。
烛瑶几乎能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他抓住她的腕,掌心还是冰灵根特有的凉意,脉搏却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他别过头,抬手挡住绯红的脸说:“……适可而止了。”
冷冽干净的灵息往她丹田里涌,跟夏日里吃了块酥山似的。烛瑶忍不住拨了拨他的睫毛,心想:
那些讨厌的修士们,如果知道大名鼎鼎的时叙白会是这种模样,该作何感想呢——真可惜她不会丹青啊。
烛瑶尝试运转筋脉,估摸着体内可供调动的妖力,然后五指化爪,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口子。
吼——
暗处里又传来声龙啸。
时叙白立刻要起身。
烛瑶更快屈膝压住他的肩,说:“不关你的事。”
她自个儿起身,两手用力、身体后坐,硬生生拽住龙骨的角往外拖,笑眯眯说:
“好混账。滚出来回家了。”
龙骨不甘地挣扎扭曲,但还是被烛瑶一节节拖出来,龙角被蛮狠捏碎。
龙骨痛得发出声怒嚎。
那些粉末化成金光,融入烛瑶的身体里,撕开她的血肉长出新生的骨,替代了原先支撑身躯的妖力。
烛瑶闷哼一声,抓龙骨的力度不松反紧。
但同一时,黑暗的空间被撕开条裂缝,一只爪子探出来,凶狠地往他们身上打。烛瑶仓皇回头,只捕捉到一道钻回去的影。
另个方向又冒出来同样的利爪。
这回,烛瑶连它在哪都不知道了,勉强躲开。腕也终于被少年捉住,往怀里扯,明显又要护住她。
但烛瑶动作更快。
“不愧是我的骨。打不赢。”
她化作原型,直接将时叙白甩到自己背上说:“都是你拒绝我害的。”
周围的空间动荡,黑暗不时被撕出条缝,龙骨就突如其来冒出来攻击他们、再缩回去。
时叙白跪在她背上,面颊潮红未褪,却也顾不上这些。他微,喘着,指尖点银光,在平坦的龙鳞里画出龙骨冒出来的地方,试图寻找和阵法的联系。
余光瞥见她背部几道极明显伤,鳞被挖平了、还在渗血。
他视线微微一顿。但很快移开了。
“烛瑶,左拐!”时叙白揪住她的龙角喊。
“……没聋。”
龙依言侧身,就在方才停留的位置,果然有龙骨的爪子探出来狠狠一撕。
这下时叙白确定了。
他说:“再往左,大概十里。”
末了又轻声问:“你行吗?不行,就让我御剑……”
龙轻蔑地“哼”了一声。
尾一摆。是远胜御剑的疾速。
那儿有一处山洞似的黑洞。
时叙白说:“进去。这是杀阵里的死眼,四面空间不通。”
烛瑶侧过头,眯起眼辨识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阴谋。
直到身后,一道迅疾的罡风袭来。
她才咬咬牙往里钻。
龙骨甩来的一尾也和锐利的剑撞在一起。
龙骨不甘心地往洞口一撞,果然如遇到无形的墙,难能突破。时叙白这才收了剑,还没坐直身,烛瑶已经将他从背上摔下来了。
她化作人形,一只脚压在他身侧,另只腿屈膝压在他的大腿上,居高临下望来。
竖瞳收缩和张开,像盏明灭的灯。
“行吧,”时叙白忽然就笑了,说,“你来吻我吧。”
烛瑶怔了怔。
“你刚还不同意。”
“那是刚才。”
“为什么要我吻……”
“因为我想。”
这算什么理由?狗屁不通。
她拧眉看着少年懒洋洋往后一躺,衣袖散开,像海里翻涌的波浪。眉宇神情看不大清,估计又是那种怡然自得的惬意。
烛瑶注意到他的视线,总落在她腕、或者是肩胛的位置。
那儿正好有伤。化形时会特别明显。
烛瑶想起初见时,他就是这样给她喂血的,于是隐约有种猜测,他应当是希望这样能让她伤好的更快——吧?
烛瑶垂睫,犹豫一下,向前膝行几步,压住了他的肩。
她低头说:“我亲了哦。”
絮絮笑:“请。”
但烛瑶没亲过人。
忽然想亲,和慢慢地、明确自己要亲,然后去亲,是不一样的。她不晓得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让……絮絮很难受。
所以她停在他唇前两三寸的位置,低声问:“这个位置亲吗?”
她听见絮絮叹了口气。
“会磕到我牙的。”
他说:“头左偏一点。”
烛瑶依言照做。
他又说:“过了。回来点。”
“这样呢?”
“太前了。”
往复几次,烛瑶彻底不耐烦了:“你耍我呢——”
后脑勺又被他摁住。
她被猝不及防推到几乎贴到他唇的位置,清晰地撞进他眼睛里,能听见、能感受到他唇型的变动,带着潮湿的热浪,在说:
“亲吧。”
少年的嗓音透着股沙哑的甜腻。
他眼尾烧着暗红,像冰海深处一尾鲸翻了身,要溺毙所有窥探者。
烛瑶直接就伸手去挡他的眼了,感受到他的睫毛戳在掌心,麻麻痒痒的,一路挠到心里去。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曲,又被他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像鼓励。像挑衅。
头低下去时,额发先触了他的额,凉凉的——烛瑶手收紧,指尖捻入他发根,低下头谨慎地贴过去。双唇相触。
她尝到一点甜,也是冰凉的。像镇好杏仁酪。
和之前莽撞亲他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烛瑶怔在那,从指缝里窥见,他竟然是闭着眼的。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间。
正要撤开时,却察觉到那处的肌理牵动了一下,不重,烛瑶却凭本能缩了手,无意识地向后撤去。
几乎是同一瞬,时叙白单手覆上她的脸。掌根压住下颌,拇指卡在唇缝间,腰腹悍然一挺,坐直起身。
等她定神时,已经坐进他怀里。
后腰被他小臂箍死,脊背抵着他的胸膛,而他扣在她脸上的那只手仍没松,拇指指腹重重碾过她的下唇,力道里带着方才那一挺的余劲。
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一声闷撞,分不清是心跳,还是他收臂时骨骼相碰的响动。
“问你一个问题,”
少年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随意:“这就是你需要我、想要我的方式吗?因为需要我的灵息。”
他吻在她的耳后,唇齿滚烫,呼吸又带着凉薄的寒意,像潮水吞没了礁石。